慕新砚见她那努力掩饰自己的羞怯的样子,心里微微疼了,很想要伸手将她拥入怀中,但是理智最终战胜了感情。
他弯唇一笑,淡淡道:“是吗?我倒是觉得沈秘书似乎很替承安惋惜一般。”
沈小兔一怔,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解释道:“社长,我……我没有,真的没有,你不要误会……我只是……”
“只是什么?”
沈小兔想说,她只是觉得薛清凌也算是她的朋友,看到他的失败,心中有些不忍心而已。但是这句话经过大脑的时候,却硬生生地被她的大脑拦截了回去,于是吞吞吐吐地说:“我只是觉得社长这么轻易地就拿下了这么大的项目,真的是很不可思议……”
沈小兔说完轻轻吐了吐舌头,如果刚刚自己将心里的想法说出来,恐怕又要遭到他的一番冷嘲热讽了,还好说话之前经过了一下大脑。
但是沈小兔随意编出来的一句话,却让慕新砚沉默了。他双眸凝视着显示屏上面的数字,眉峰微微蹙着,薄唇紧抿,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沈小兔心里又是一紧,完了,是不是自己又说错了话。
张了张口,想要再去说些什么,又害怕自己越说越错,越说越乱,最后的下场只有让敬爱的社长越来越生气,于是沈小兔咬了咬下唇,没有再说什么。
电梯的数字终于跳到了九十九,沈小兔觉得好像是被囚禁了几个世纪,终于解放了出来一般,对慕新砚说了一声:“社长,我先回去了。”便逃也似的跑回了办公室。
慕新砚也快步走进办公室,关上了门,坐在办公桌前继续他的沉思。不一会儿,有敲门的声音传来。
慕新砚淡淡道:“进来。”
门应声打开,是林微然。他看了一眼坐在那里头也没抬的慕新砚,轻轻关上门,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开始汇报。
“刚刚查到薛清凌是在梁氏集团的附近包了一个酒店,里面有他的人在。而且,他中午是在接到了一个电话之后,吩咐酒店里的那些人更改了标书。”
慕新砚没有回答,林微然顿了顿,继续他的汇报。
“薛清凌更改之后的标书上面的报价,比我们先前的报价要低了五百万美金左右,按理说这个项目应该是会落到承安的手中,但是中午的时候,梁旭凡竟然也更改了一些项目的计划,重新定位了预算价格,再加上我们的标书价格也做了更改,所以最后这个项目竟然就落在了我们的手中。所以现在我怀疑,是承安那边知道了我们的标书价格,所以在我们报出的价格基础上又降低了一些,我们这边,可能是有人泄露了报价。”
慕新砚眸色一沉,道:“我们在制定方案的时候的确是有很多人参与,但是最终的报价,真正见过的只有三个人。”
林微然一愣:“你,我,还有小兔?”
慕新砚面无表情:“没错。”
林微然大惊:“难道是小兔?!她与薛清凌来往得是有些近,但是有你慕新砚在这里,她怎么可能背叛风华?”
慕新砚沉默不语,想起刚刚在电梯里沈小兔那不知所措的慌张样子,以及在竞标会上,薛清凌离开的时候她那低垂的头,不由得皱了眉。
林微然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压低声音道:“中午的时候,我们刚刚走进会议大厅,那个时候小兔好像是在和薛清凌通话。”
慕新砚的眸色愈加暗了下来,薄唇紧抿着,半晌,他才淡淡地开口:“不会是她。”
虽然并不知道慕新砚是如何推算肯定不是沈小兔,但是他却知道,慕新砚可以这么笃定地说出这句话,那么他一定是有了十分的把握。林微然仿佛是松了一口气一般,然后又欠了欠身子贴近慕新砚的脸问道:“那又是怎么回事?薛清凌突然更改标书,而且改得竟然是那么正好,一定是有蹊跷的!”
慕新砚唇角微勾了一下,道:“微然,你那个猪脑子什么时候能不像沈小兔那样一根筋?”
林微然被他归类为“和沈小兔一样的一根筋”,心中大为郁闷,大家都知道沈小兔的脑筋直到了什么程度,怎么说他林微然也属于高智商人才,被慕新砚这样一说,即刻一拍桌子吼道:“慕新砚,你这厮有话说话,非得讽刺人不可?”
慕新砚又淡淡笑了笑:“你有没有想过,问题其实并不出在我们这里。”
“那又出在谁那里?”林微然觉得慕新砚的话是越听越糊涂。
“微然,你难道不觉得今天梁氏那边有些蹊跷?”慕新砚眼睛盯着林微然,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
林微然想了想,道:“有。”
“说来听听。”慕新砚慵懒地向后靠在了椅背上,眯起眼睛看着林微然。
林微然皱眉道:“今天中午的时候,竞标会已经进行完了半场,但是梁旭凡却突然在这个时候更改了价格,这样的举动不但是梁氏从前没有出现过,在任何一个竞标会,我都没有听说过临时更改价格的。我就是觉得这件事比较蹊跷。”
“没错。这在我的记忆里,也是前所未有的事情。”慕新砚赞同地点了点头,又道:“而且,刚刚小兔的一句话提醒了我。”
“什么话?”林微然好奇地问道。他实在想不出来,这个笨丫头能说出什么经典的话来提醒这神机妙算的慕社长。
“她说,今天这个项目拿下得似乎太过顺利了。”慕新砚凝了眸光,淡淡地望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