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磊声音微微有些冰冷:“你的画要是还算是不能看,那么这g城的画坛,几乎就没有哪个画家的画还算是能看了。”
“可是,我的画,比起妈妈,还有他——”沈小兔说到这里,微微顿了顿。
他?在她口中的他,会是谁?想到这里,权磊心中那浅浅的薄怒,竟有些升级了。
沈小兔似乎听出了他口中淡淡的讽刺,但是想了想,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我妈妈很聪明,很有天赋,她的临摹总是画得又快又好,自己的创作也是无比惊艳。但是我没有天赋,妈妈的朋友都笑我笨,画得又慢又难看,说我不是画画的材料。我就反复地看,反复地画,妈妈问我喜不喜欢画画,我说喜欢,妈妈便说,既然喜欢了,就要坚持下去,就算是失败了,那就从头再来,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等到他醒悟过来,已经发觉自己的唇角勾起了浅浅的笑意。所有的纠结和不快,便就这样在她轻轻浅浅的语气中瞬间瓦解了。
这样简单的道理,沈小兔在小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而他却是现在才明白,这样一来,他还真的不如眼前这个看起来那般平凡的女子了。
沈小兔偷偷地拭了拭自己的眼睛,却不知道这样一个微小的动作,早已经落入了他敏锐的眼底。
他走过去,在离她很近很近的地方,俯下身子,看着她。她的眼睛微红,还带着几许慌乱的掩饰,似不想被人看穿这样的悲伤情绪。
小小的身子,微微瑟缩了一下。
权磊心中莫名地一疼,忍不住轻轻拦她入怀。
沈小兔还是第一次感受他的怀抱。虽只是第一次感受,却似乎觉得并不陌生。
那种温暖的感觉,似乎让她觉得很安心。还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但她的身子却还是有些僵硬。
权磊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推拒,伸出手来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道“想妈妈了?”
她的心口一滞,是想妈妈,但是,也并不全是。
但是不想多说话,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你的母亲是怎么死的?”权磊其实也并不是这样唐突的人,却在此时此刻问出了这样唐突的话。
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这样一刻了,他迫切地想要知道关于一个人的一切,即使只是多一点点也好。
沈小兔身子却猛地一颤。想起母亲的死,想起母亲遗传下来的疾病。以及她和爸爸之间发生的故事,她沉默了许久,最终轻轻开口,声音还带着些许的颤抖。“她死于……一场交通事故。”
听出她话中的有所掩藏,权磊沉了眸。原来,她还是没有把他当做是信任的人。
“权大哥,我有些累了,我想要睡觉了。”她挣脱了他的怀抱,语气有些慌乱。
权磊淡地应了一声,走了过去,为她整理起被褥。
沈小兔忙跟了过去,轻声道:“我来就好。”
权磊淡淡地一笑道:“我得坚持。”
沈小兔听到这话,一下子便涨红了脸,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他,而他的唇角竟不自觉地微微扬了起来,似乎被她的困窘模样愉悦了。
“好了,小兔,睡个好觉,晚安。”他伸出手来轻轻地抚了抚她的发。忽然发觉,这样的动作,他竟然有些上瘾了。
沈小兔愣愣地点了点头,忽然轻声唤他:“权大哥。”
权磊刚刚迈出的脚步又停了下来,转过头去看着她。
“那个……感觉你像个大哥哥一样,真好。”沈小兔不好意思地搔搔头,又微红了脸。
哥哥?他唇角的笑意微微凝结了一些。
“但是我不想。”淡淡地这样说了一句,他转身出去,帮她关上了门。
沈小兔愣愣地站在了原地,好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大厅里。“怎么样了?”权磊神色严肃地问着李浩。
李浩呵欠连天,抱怨道:“觉都不让睡,这什么世道嘛!”
“李浩。”权磊似乎不悦了,声音冷了下来。
“好了好了,我办事你还不相信吗,最晚明天晚上之前就会有那些人的消息了,其实老板啊,不是我说,刚才咱们要是出手再狠一点,那几个小喽啰还不早就乖乖地招了?就你,非怕吓到了沈小兔,真是。”
权磊眸色渐沉,声音也冷冽,“谁也别想动她一根头发。”
李浩怔愣住了,“老板你?”
权磊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过身去走向自己的房间。
“哎哎,老板,那个房间今天晚上不是归小兔了吗,你忘记了?喂,你还往前走——”
“我知道,不用你多嘴。”
知道归知道,权磊的身影已经在那间屋子里关上了门,李浩张大了嘴巴,再次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