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上的汗珠愈来愈密,小手紧紧地捂住胸口。身体的力量却在一瞬间陡然疯长了起来。她不要看到他这个样子。她一定要等着他回来。
似乎,过了仿佛是一个世纪那么久。门,猛地被推了开来,男人身上还卷着大火,但他的手里却多了一样东西。
沈小兔迷迷蒙蒙的睁开眼睛,怔怔地看着他,一时间忘记了做出反应。
似乎要感受到她的存在,慕新砚抬手捏了捏她的下巴,力道之大让她觉得生疼,接着又把手中的东西递给了她。
“捂住口鼻,闭上眼睛。”
沈小兔伸手接过了,紧紧地握了握,是被水浸湿了的毛巾,他冒着大火离开就是为了取这东西给她。
沈小兔不由得垂低了眸子。只觉得身子一震腾空,却已被他飞快地揽入了怀中。
“别再跟我说什么拖累之类的鬼话。沈小兔,如果你执意要留在这里,那么我会奉陪到底。”
一阵冰冷的颤栗,猛然间划过了身子。沈小兔紧紧地阖上眼睛。她现在,还能再说什么?他已经替她,也是替他选择了最后的路。
长长的睫毛轻轻地掩着剪水秋瞳,沈小兔闭了嘴,与他一样,用沉默代替了所有语言。
轻轻地把手,穿过他的臂弯,环上了他的脖颈,同样,也是紧紧的。
感觉到颈上传来的温软的触感,慕新砚凝眸,温柔的眸光落在怀中女子的发心上,淡淡地一笑,只是一阵冷痛,在眉梢蔓延开来。
在火海中奔走,穿行,身后不断有大火追赶下来。
紧紧抱着她,感受着她柔软的身子紧偎在他怀中。胸膛紧贴着的,是她脉脉的淡淡的心跳。此时,似乎连两个人的呼吸也连在了一起。
其实,不过是同生,或者共死。如此简单的道理,她和他却都未明白。
直到今天。直到这一刻。
……
身后,是火光叫嚣着的大厦,而前方的天空,却是那般美丽。
数不清的人围着他们,惊呼声,喜悦声,充斥了整个夜空。
他咬着牙,轻轻一笑,浑身却猛地一颤,他再也感觉不到她的心脏的淡淡的跳动。
怀中的人的小手,缓缓地从他的颈上,滑落,垂了下来,轻轻地摇曳在冰冷的空气中,然后,再也不动。
慌乱,一瞬间袭了心头。再也顾不得身上迸裂的伤口,慕新砚抱紧了怀中的女人,疯一般地跑向了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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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
或许没有人能想到,再一次聚齐,又是在医院里。
似乎在冥冥之中牵连着他们的,永远都是灾难和痛苦。而这一次,躺在急救室里面的,又是沈小兔。
这个永远都是地位平平,却每一次都让大家最觉得揪心的女人。
悦姗姗的一双眼睛早已肿得像是桃子一般,还在不住地抽泣着,林微然伸出手地将她揽进怀中,轻叹了一声。
不远处,权磊的目光安静地投向窗外,似乎在想着些什么,就连一向聒噪的小李子此时也已经闭了嘴,一脸凝重地看着自己的老板。
秦夫人长叹了一口气,轻轻拭了拭自己已经泛红的眼圈,秦教授一手揽着妻子的肩膀,也低着头不知在沉思着些什么。
还有sunny,安小静,唐媛……
慕麟双手拄着那支雕刻着龙纹的红木手杖,眸色深沉地望着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的慕凌峰。
一声冷笑,有些苍老,却依旧凌厉。
“怎么样,亲手将自己的儿子送进重症监护室,感觉是不是很好?”声音沉冷至极,引得周围原本自顾自地思虑着的人们,不由得全身一震,将目光投向了他们。
慕凌峰却是不慌不忙地淡笑了一下道:“父亲大人,亲手将自己的儿子送进监狱的感觉,我还没有尝过,想必滋味也不赖吧。”
两个男人,彼此冷冷地对望着,如果不是他们那两张极其相似的英俊面孔,很难有人可以将他们之间的关系用“父子”这个词来形容。
有道是“最是无情帝王家”,生活在这样一个庞大复杂的家族之中,他们必定要把自己的心打磨得足够坚硬光滑,足够不近人情,足够地让自己对一切的血肉亲情一切的儿女情长都变得不再在乎,才得以保证自己万人之上的身份。
而那一切干扰他们冷静头脑的感情,便都要被尘封在一个无人知晓的角落里,永不见天日。
“叮!”那盏闪烁着的红灯终于灭掉,冰冷的金属铁门徐徐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