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是昏暗的灯光,另一面,是明灭的烟雾缭绕。
一支雪茄抽完,床上的人也醒来了。
她看到慕新砚,轻轻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冲着他淡淡而笑。
“你来了。”
慕新砚抬眸看了她良久,淡淡道:“你不希望我来?”
女人连忙笑道:“怎么会。我脑里,心里,日夜想着的,都是你。又怎么会不希望见到你呢。”
慕新砚冷笑一声:“何必。你知道,我并不想见到你。而且,我曾经说过,我已经是最后一次容忍你了,薛雪倩。”
女人的泪水从脸美丽的眼眶中汹涌而下,她轻轻地捂住脸颊,哽咽道:“我知道,砚,我知道你恨我。”
慕新砚冷笑着紧紧盯着她:“知道,你还敢来见我?”
薛雪倩也冷笑了一声:“慕新砚,没错,沈小兔和薛清凌那件事,的确是我做的。我在他们的酒里下了药,然后把他们拖去包厢里,帮他们脱掉衣服,那些照片,都是我拍下的。慕新砚,或许我这样做不对,但是我并不觉得自己对不起你,更加不会向你道歉。”
慕新砚唇角微勾,眼神里潜藏着难以抑制的暗涌。“没错,你是没有对不起我。拿你当挡箭牌的是我,把你的感情弃之不顾的也是我。但是这一切你没有冲着我来,你害得薛清凌和沈小兔现在背上了乱伦的罪名,且不说沈小兔曾经对你多么仁至义尽,而薛清凌,他是你的亲哥哥。我不明白,你是如何能够做到这般狠毒的。”
“如何?”薛雪倩看着慕新砚冷冷地一笑,笑容凄艳:“慕新砚,我倒也想问问你,你又如何做到对我那么残忍的?我爱你,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错,但是你却能够做到那么残酷地把我推开,甚至让我举家离开g城!你又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
慕新砚定定地看着她:“没错,你爱谁都并不是什么错。但是,你为了自己的爱,去伤害别人,你还能够说你没错么?陆白曾经说你已经开始学着慢慢接受,但是今日再见你,我并没有看出你学到了什么。”
薛雪倩定定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一字一句道:“我今天来,就是要告诉你我学到了什么。这些日子以来,我唯一学到的事情,就是除了你,我接受不了任何人。就算是让我死在你的手里,即使下一秒就让我死,我也是死而无憾。”
慕新砚冷笑道:“好,那么,我便遂了你的愿。”
纤长冰冷的指,缓缓地捏上了薛雪倩白皙的颈项。力道,猛然一紧。
薛雪倩一张苍白的脸迅速涨得通红,表情痛苦地扭曲着,亦发不出一丝声音。
慕新砚的眼中燃烧着怒火,仿佛那火苗随时都要从眼眶中喷薄而出。而薛雪倩的眼中,噙着的却是冰冷的泪。
如今,才真正地明白了水火不容这个词的含义。
再冰冷的泪水,也熄不灭一个不爱你的人眼中的怒火。
薛雪倩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她想,真的就这样死在他的手中,也好。就让她这样,可悲得彻底一点吧。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她的生命中没有了他,也根本就是没有意义的存在。
她试着去接受陆白,可是陆白已经开始试着忘记她了。她在慕新砚的身上停留了太久太久,以至于连深爱着她的陆白都等累了。
她的生命,就是注定要不断地错过,再错过,或许就这样结束,也没有什么不好。
就在她以为自己就要死掉的时候,猛地感觉到自己颈项上的力道骤然松开。
薛雪倩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抚着胸口猛咳了起来。
为什么……不让她死。
难道像是所有电视剧里的台词那样,“杀了你怕是会玷污了我的手”?
慕新砚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冷冷地道:“在沈小兔帮你挡下那一刀的时候,她曾经向我替你求情。她说她所得的病是凶险万分,让我帮她积一点福荫。我知道她并不迷信,那不过是她用来替你求情的借口罢了。但是,我还是为了这个原因而放你一条生路。今天,也是一样。她很快就要生产了,我会帮她,再积一些福荫。”
薛雪倩绝望地看着慕新砚,喉咙的紧窒感让她发不出一丝声音来。
她宁愿慕新砚说,“杀了你怕会玷污了我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