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兔。”悦姗姗故作生气的样子,语气中充斥着不满:“我这样大老远地跑到你家里来蹭饭,这么多年你都没有和我一起吃过饭了,你的工作难道就那么重要,也不说陪我们喝一杯再去做么?”
沈小兔心中不由得苦笑了一下,并不是她不想坐在这里陪他们,并不是不想与他们叙旧长谈。只是,现在的她,真的是没有那样的心情。
心中的烦闷和悲伤几乎要将她所有的情绪都覆盖住了,不论对什么事情都再也提不起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兴趣来。
由是她回过头来,冲着他们微微地笑了一笑:“姗姗,你也是知道的,那天在开会的时候,那位社长不是说过了,要求我在两天之后就要做出一个详细的设计稿来,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的期限了,我应该要抓紧把那副图稿赶出来才是。第一次与别人合作这么大的建筑项目,我不能在这里做出不诚信的事情,自毁招牌不是?”
沈小兔淡淡地说完,又转头看向权磊,笑道道:“权大哥,真的是非常不好意思,你们先慢慢喝慢慢聊,改天有机会,我再来陪你们好好喝一杯。”
悦姗姗似乎还想要再说些什么,一旁的沈箫却已经淡淡笑道:“姗姗,就让她去吧,还是工作要紧。”
沈小兔轻轻一笑,点了点头,便转身走回了书房。
“沈伯伯……”悦姗姗脸上的神色充斥的尽是掩饰不住的焦虑,沈箫轻轻一笑,道:“姗姗,正好,我还有些话,想要好好和你们聊一聊。”
悦姗姗抬起头来,忽然觉得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在她的心中暗暗地蔓延了上来。
“你们……可以说实话给我听吗?”沈箫的神色,是他们平时几乎难以见到的严肃和认真,饶是权磊这样沉稳的男人,似乎也已经被震慑住了。
“沈伯伯,你想要听什么?”
“小兔她最近……最近的表现似乎很反常,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沈箫的眸光透着犀利,望向了悦姗姗,仿佛下一秒,就要一眼将她的灵魂看穿。
悦姗姗微微一皱眉,正在思忖着如何回答,权磊却已经开口道:“沈伯伯,没有什么事发生的,小兔她现在挺好的。”
沈箫叹了一口气道:“姗姗,小磊……其实,不瞒你们说,当年我带着小兔去维也纳,原本就没有打算再回来。”
悦姗姗和权磊互相对望了一眼,继续开始了沉默。
“在她的心里,慕新砚似乎早已经不仅仅是一个与她相爱的人那样简单,而就好像已经是幻化成为了她身体中的某一个部分。没有了他,她好像就已经是一个不健全的人。那时候我曾经想方设法地为她制造与别的男人相处的机会,想方设法地让她忘掉慕新砚,摆脱过去的阴影重新开始。”
沈箫的眸光淡淡地落在楼上那一件紧闭的白色房门处,那便是书房的方向。
良久,微微叹了一口气,继续道:“确实,后来她便开始变得越来越成熟了。她只字不提关于从前的一切,不仅仅是慕新砚,就连你们的名字,在她的口中也已经完全听不到了。每天,她除了像是完成任务一样尽量去抽时间偶尔陪陪月白之外,便常常整天整夜地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面画画。但是她画的画,我又从来都没有看见过,亦不知她究竟都画了些什么。当她说自己决定了想要回国的时候,我当时真的是吃了一惊。本来以为,她已经再也不会有勇气再回到这个地方,或者是应该已经开始渐渐地学着去习惯异国他乡的生活,却没有想到,当她再次决定回来的时候,是那么开心。”
“她变得比从前稳重,谨慎了很多,却也勇敢了很多。在面对社会上形形色色的人和事的时候,似乎也已经变得是应对自如。但是最近这一段时间,我隐隐约约能够感觉得到,她的身上有一些早已经深埋了的从前的东西,在渐渐地渗透出来,好像是在不经意之间总是能够找到一些从前的影子。”
沈箫垂下眸子,静默了半晌,然后又抬起眸,定定地凝着面前的悦姗姗:“姗姗,我知道,能够让她这样的人,必定绝不会简单。告诉我,是不是慕新砚……他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