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大一点的那一个……又怎么说?他叫慕新砚爸爸,叫唐媛妈妈。”沈小兔低垂着眸子脸上尽是委屈。虽然知道自己此时此刻在慕老爷子的面前摆这幅样子,实在是矫情得可笑,但是一件接一件当年的谜团在她的面前展开的时候,她真的觉得自己在一点点地恢复起来。
慕老爷子看着她那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忍俊不禁,“扑哧”一声几乎笑出了声音来。
“小兔,这大一点的孩子,我可以给你看一样东西,你就全都明白了。”慕老爷子说着,从前方柜子的抽屉里拿出一张小本本来,递给沈小兔。
沈小兔接过了,翻开看了一眼,便呆在了原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领养证。
那个小本子,其实是慕风清的领养证!
沈小兔在“孤儿信息”那个页面之中,看到了风清的编号。
眼泪,便再也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那编号,恰恰是她曾经对他提起过一次的,凌轩和黎小广的儿子。
那时,她还因为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和他闹着别扭。
只依稀记得自己与他提过那么一次。
没有想到,他竟就这样将她所说过的话牢牢地记在了心底,在多年以后的今天仍旧带着这个她曾经喜欢的孩子,独自在漫长的等待之中孤独地度过。
一个男人,究竟可以有多么细致的思维。
沈小兔怔怔地看着那张小小的证明,突然意识到了这些日子以来,自己究竟是怎样的愚蠢。
风清比月白还要大一些,所以,怎么可能会是他在他们分开后的日子里,真的和别人所生。
还有,在他家里看到的种种,比如他和唐媛竟是分开居住。
这一切都证实了她的洞察力究竟是怎样迟钝得可笑。
心中瞬间被一种不知名的复杂情绪占据了去。仿似是愧疚,是欣喜,亦或是别的什么。但是此刻,最最清晰的感觉就是,她想要见到她的小新。立刻。
慕麟关掉了大屏幕上的视频,整个影院大厅恢复了之前的一片宁静,只有侧边墙壁上明灭的灯光,依旧昭示着自己曾经见识过一场多么惊心动魄的心里颠覆。
“小兔,该看的,该知道的,应该也都没有落下了。你休息之前也可以去画室里看一看,那里你一定会喜欢。”慕麟说罢,便兀自下了楼去。
沈小兔抬头望向对面的画室。
画室的大门,像是用各种各样的颜料抽象地泼了上去一般,乍看上去凌乱,炫目,但是细看起来,每一种颜色和另一种颜色之间,都是精心搭配起来的关系,因此虽然凌乱,看起来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和谐。
大门上依旧有着和刚刚电影院那个一样的液晶屏幕。
试探着伸出手指,在液晶屏上面轻轻按了一下,便听到了提示成功的声音,大门应声打开。
罗马式的拱顶大厅。墙壁上调满了华丽的浮雕,挂满了欧洲古典风格的壁画。
其中最多的,自然是她最喜欢的文森特。
微凉的指尖轻轻拂过墙壁上固定着的每一幅画,却惊讶地发现,这些画上完全没有一丝灰尘。
穿过镂空雕刻的屏障,沈小兔进入了里间,各式各样的画具安静地躺在里面,并不整洁,但看起来却很舒服。
桌上摆着国画所用的文房四宝,纸张是已经提前装裱好的专业画纸。
用手轻轻地触过了,是上乘的质感。
从前一个人在g城生活的时候,由于不要家里的钱,自己又没有太大的本事,于是从来没有那么多的费用去买那样昂贵的画具。
却也凭借着廉价的纸张,廉价的笔墨坚持了下来。
沈小兔试探着在砚台之中研了一些墨,挑选了一直画笔,轻轻地沾了水,又浅浅地沾了些许的墨汁。
在雪白的纸上,轻轻地描绘着。
画出的,是他那双冷冽又带着些温柔的眸子。
想了想,又在下面加了一道弯弯的弧度,是他的唇角。
他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在想她?
在看清了一直被困惑着的假象背后的真实之后,她现在唯一想要做的,就是见到他。那样迫切地想要见到他,抱住他。
在知道自己离开了多年之后,仍旧被爱着的事实的时候。
忽然发觉,他其实,从未在她的心中消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