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兔微微一愣,脸色有些微微红了,而男人的目光却始终是锐利地盯着她,静默良久,沈小兔终究还是老实地回答道:“因为……我想哭。”
“从你刚刚进来一直到现在,你有停过哭么。”慕新砚看着她,淡淡道。
沈小兔低呼一声,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只是一直不出声,就在那里看着她毫无形象地出丑?
“你刚才就已经醒了?”沈小兔心中有些恼,惊讶地问道。
“嗯,比刚才还要稍微地早了那么一点点,要不然,你以为你怎么能这么容易就进来了?”慕新砚的右手轻轻地抚上了沈小兔的额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轻声道。
“不是小林子哥哥他——”沈小兔呆呆地问着,话说了一半,才想起来这个男人的坏心眼,是啊,如果没有他的同意,他们将慕麟支走,她怎么可能进来这里。原来从一开始她进来,这个男人就是醒着的!
几分薄怒从沈小兔的心中涌上来,将他的手轻轻地捧起来,又轻轻地摔了下去。她微微地叹了一声,在他温暖的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把一颗小脑袋在他的胸膛埋得更深了一些,又闷闷地出声道:“刚才那个是比较斯文一点的。”
慕新砚微微一怔,随即为她傻傻的话而失笑,“我倒还是第一次听说,这哭还是分几个层次的,刚才那个是斯文的,还有比较彪悍一些的是么?”
沈小兔被他逗得扑哧一笑,心里的悲伤和心疼便稍稍地减轻了几分,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低低地开口道:“你又何必在这里逗我笑。”
慕新砚心中忽然变得柔软异常,把她的小脑袋从他的怀里挖了出来,强硬地扳过了她的一张小脸,让她不得不看着他。
“小兔,让我好好看看你。”
有多久没有听到他这样温柔又带着满满的宠溺的声音了?沈小兔鼻子一酸,一股委屈的感觉倏地涌上了心头。
“你不是早就打算好了不要我了吗?现在又这样子是做什么?”她的声音委屈至极。这个男人,先是丢掉她和别的女人结婚,又是在和她一夜温存之后在媒体公然站在自己妻子那一边,最后又那样冷漠地对她,现在还为了保护别的女人受了这样的伤。但是,依旧是抵挡不住他的温柔。
“是不要你了。”
沈小兔心中一疼,愣愣地抬起头来看着他。大脑还没有发出指令,眼泪已经不听话地掉落了下来。
慕新砚的一张薄唇凑了上去,轻轻地印上了她的眼睛,将她噙在眼中的冰冷泪滴抿在了口中。
“你总是对我说谎,总是惹我生气,又不愿意为了我产生勇气。你说我要你这样的一个没有用的小东西来做什么?”
他的声音淡漠,随着他温暖的唇和炽热的吐息一起,凑到她的耳边,将她柔嫩的耳垂轻轻地含进了口中。
沈小兔全身一震,有什么在脑里渐次清晰。
“你究竟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还想要瞒到什么时候?”
想起了之前他在雨中将她抱回家的场景,还有刚刚他说的,关于勇气……难道说——??
沈小兔失声叫道:“我妈妈的事,你都已经知道了?”
慕新砚轻轻地眯起了眼睛,抬起右手捏紧了她的下巴。
沈小兔紧紧地咬住了自己的唇。原来,很多事情,他都是心知肚明的。而且,早已经频频地暗示过了她。
男人捏着她下巴的力道,渐渐地加大了起来,沈小兔心中一震,他在生气。
“我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关于你的画师承谁手,不知道你究竟为什么要一声不响地离开,不知道你的心里还有多少事情没有告诉我。”
“别,小新,会疼。”沈小兔的语气中带着些许的焦急,“你的手,会疼的,换成左手。”
刚刚本来还以为是她在喊痛,没有想到是在担心他。慕新砚不由得心中一震,无声地苦笑了一下。
如果在爱情里,一定要分出个谁输谁赢的话。那么他慕新砚,面对眼前的这个女人,他注定了是输家,注定永远都要输得一败涂地。
心中,再次不受控制地柔软了起来。手上紧捏着她的力道,轻了一些。并不是为了自己,只是为了她,为了她那一声担心的声音。
“你知不知道,那次在你家,我真想掐死你。”慕新砚看着沈小兔,冷笑着。
沈小兔轻轻地握上了男人的手,把小脑袋埋回了他的怀中,想起那天在她家里的情境。
他守了她一夜,她却给了他一巴掌加一大堆伤人的话。其实,不用他说,就连她自己也想要掐死自己。
她轻轻地在他怀中蹭了蹭,低声道:“我知道,小新,我知道的。”
“你知道?知道什么?我看你只知道说谎,只知道惹我生气,别的什么都不知道。”慕新砚微微弯曲了纤长的手指,落在她的发上,想要敲她一下,却顿了顿,又生生地收了回来。她就在他怀中,可他却连这个平时常常会做的小惩罚也舍不得下手。
还能说什么呢?他的心中,这样舍不得伤害她一点点。而这个女人,总是有办法让他一向冷静得令人发指的情绪失控。
其实,并不是因为她打他那一巴掌,也不是因为那些伤人的话而生气。他知道,她不是发自内心的。
而他所生气的,也恰恰就是这一点。她不肯向他表露自己的内心,还有,她不懂得保护自己不受伤害。
想到这里,刚刚平息下去的怒气又生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