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新砚的眉眼之间,淡淡地挂上了一点漠然。
他坐在了床-上,把手中的杯子放到她的手心,她不解,却似乎是无法抗拒他的执拗。
于是,她的目光,也淡漠地安静了下来。
伸出小手,抓上了他的手臂。
他沉默着打开了手掌。
掌心之中,一粒小小的,白色的药丸,静静地躺在那里,沈小兔愣愣地看着,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最喜欢的纯洁的白色,原来也是可以这般的刺眼。
“慕新砚,你这是什么意思。”
“医生说,这种药对身-体还算是没有什么副作用。”男人淡淡道,“自己吃,还是我喂你?”
“你一大早上出去,就是为了去买这个?”沈小兔无声地笑了笑,嘴角划过平日里鲜少见到的嘲弄。
她说话的时候是低着头,于是并没有看到男人把她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五指慢慢地合上,指节泛了苍白色。
“家里不是有避-孕-药的么?”沈小兔倚在床上,懒懒地开口问道,又别开了眼睛,去看窗外那些已经有些光秃秃的树木的枝干。
“那些只是普通的避-孕-药,你的身体抵抗力差,不能乱碰那些。”他不厌其烦,耐心地为她解释着。
“慕新砚果然是慕新砚,永远都是谨慎的。”
男人的手又合得紧了一些,“小兔。”
沈小兔猛地转过头来,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他,那里面写满的都是愤怒,真好,就连她的生理期,他也是了如指掌。
“你真是个大变态。”沈小兔低吼道。
“只有这一件事情不行,其他的,不管什么我都可以依你。”慕新砚微微地垂下了眸。
“没错,只有这一件事不行,其他的,我可以听你的。慕新砚,这话正是我要说的。”沈小兔用力地一把挥开了他手中的水杯。
玻璃落地的声音,清脆好听,但在两个人的眼中,却是那么刺耳。
水溅到了他那一身雪白的衬衣上,一向坚持的一丝不苟的洁癖,被水渍尽数破坏了。
他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沈小兔心中便是微微瑟了一下。他的眼中,没有她想象的那么严厉,甚至,那眼睛里什么情绪也没有。她心里却害怕了。
他淡淡地沉默着,蹲下了身~子,默默地捡着地上玻璃的的碎片。
或许是,他有些心不在焉,又或许是心中的漠然吧,玻璃的碎屑刺破了他的手指,他也全然不知,但那炫目的鲜红,却狠狠地溅上了她的心。
沈小兔心中一急,抬脚便要下床去。
而那白皙的手掌立刻松开,手心刚刚拾起的碎片再次落地,响起了细碎的声音。他的动作,比她的更快了一些,把她的一双脚握在了掌心。
他身上原本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很温暖的温度,仿佛就在片刻之间消失了一般,就连那一双手,这时竟也是冷的。
肌肤相触的地方,她不禁微微地颤了一下。
终于,她忍不住紧紧地攥住了他的衣袖,“小新,我求求你,我只要这一次机会,只是很小很小的一个机会,以后,再也不会有了,好吗?”
男人沉默着,没有回答。
“小新,好不好,好不好?啊?”她的声音嘶哑着,透明的液体,沿着她小小的苍白了的脸颊,滑进了他的衣衫,在那片原本就已经狼狈不堪的水渍之中,可怜地晕开了些许微末的痕迹。
“我的答案,你是知道的。”他淡淡道,眉眼之间却是那般冷漠的决绝。
“我恨你。”沈小兔冷冷地看着他,说出这三个字。
其实,在很久以后,沈小兔自己想起这一幕,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样冰冷的态度,就连对待一个陌生人,都是不曾有过的。但是她却用在了自己最爱的男人身上。
“好的。”他淡淡地回答了一句,转身走出了门去。
门外传来的他的声音,有一点清冷。
“别乱走,地上有玻璃。门锁上了,我也可以打开,沈小兔,你知道我有办法。”
满眼的泪水,沈小兔怔了一怔。刚刚想要下地去锁门的动作下意识地停下了。
原本刚刚对他的那些心疼,早已分裂成了无数的愤怒,抄起枕头朝着他的方向狠狠地砸了过去。
俊美的身影消失在走廊,那柔软的枕头便空荡荡地掉落在了空气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