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虎趴在沙发上,杀猪一样地惨叫。
小翠正在给他上最好的烧伤药。
很难想象这个跺一下脚奉城都会颤三颤的‘活阎王’会叫得这么凄惨。
女人不理他,只是把药膏均匀地涂抹在风云虎背部的各个伤处,小心翼翼,极尽温柔。
这个在众人眼里唯一能让风云虎感到害怕的河东狮,眼神里充满了心疼,甚至还会在涂抹完药膏之后,为丈夫轻轻吹气,以减轻疼痛。
两滴泪水自小翠的眼里滑落掉落。
那是与灼痛截然不同的感觉,风云虎的眼角一阵抽搐,头也不回地问道:“老婆,你想不想带儿子回岭东?”
小翠的脸上立即浮现出一阵惊喜,她当然想,做梦都想。
但那欣喜只维持了不到三秒钟,便阴沉了脸,一巴掌拍在风云虎的背上,换来后者又是一阵惨叫。
“你是不是想把我们娘两赶走,继续和那些狐狸精鬼混?”小翠咬牙道:“风云虎,我看你是真想当太监了。”
风云虎哭丧着脸道:“天地良心,我就是觉得小宝都这么大了,也该回去看看了。”
小翠幽幽地叹气,摇头道:“你不回去,我和孩子哪儿也不去。”
短暂的沉默之后,小翠忽然道:“听说天奇来了奉城,你应该见过他了吧?他一定很帅吧?长得要像小姨,千万别像小姨夫,有点吓人。”
“性格要像小姨夫一样才好,永远都是顶天立地,不亏不欠的……”
说到这儿,小翠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立即闭上了嘴,但两行泪水却是不争气的再次滑落。
说者无意但听者有心,风云虎哼了一声,“不亏不欠,说得容易,要不说你们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
“当年跟着陈家打西疆的时候,老子也是出生入死。那次要不是你把我从死人堆里刨出来,背着我走了十几里回到战地医院,老子坟头草都快有一米高了。”
“可到头来怎么样?陈君侯说赶就赶,还不是把老子派到东北来了?也就是老子头铁,换了别人,早就被这里的人灭了。”
小翠神情忧郁,辩解道:“不是那样的,是因为你在外边鬼混,我去和小姨夫告状,他才生气的。”
风云虎翻身从沙发上坐起,冷笑道:“那只是个借口。老大去了西疆,老二被打发到了西南,这叫什么,这就叫兔死狗烹。”
“仗打完了,留着我们这些老家伙没用了,又担心我们会夺了他儿子的权,干脆把我们几个全部打发走了事。”
“啪”的一声,一巴掌落在风云虎的脸上。
小翠怒道:“不许你这么说小姨夫,他不是那样的人!”
风云虎也被打惯了,连脸都不揉一下,任由那巴掌印留在脸上,哼了一声道:“老子跟了陈君侯十几年,你不过是被林惜语从娘家带出来的一个小保姆而已。”
“你会比我更了解陈君侯?”
小翠一时间无言以对。
这时佣人走了过来,“风总,太太,那位姓沈的小姐又来了,见还是不见?”
“见!”
“不见!”
说见的是风云虎,说不见的自然是小翠。
“你说不见就不见?那可是京城秦家派来的人,”风云虎皱起了眉头,“今天不见,你信不信秦家明天就能派更厉害的人过来?”
“你是不怕,我还不想死。”
小翠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失望,站起身道:“风云虎,你想做什么,我管不了,但我要告诉你的事,如果你做了对不起陈家的事,就永远也别想再看见我和孩子!”
说完便气鼓鼓地转身离开。
风云虎一直等着卧室的门怦然关上,才撇了撇嘴道:“吓唬老子?就你这样儿,也就老子能看得上你。”
转过头发现那佣人是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于是冷着脸喝道:“杵在这里卖相吗?!还不去把那娘们叫进来?信不信老子把你切碎了喂狗?”
佣人一阵慌乱,赶忙去了。
很快,沈君琦走了进来,当看到风云虎全身上下只穿了一条短裤的时候,立即皱起了眉头,“你就是这么待客的?”
风云虎不以为然,“老子背上全是烧伤,屁股上也有,不这么待客还能怎么样?穿条裤衩子已经是给你面子了,要不老子脱下来给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