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良先是愣怔了一下,随即假模假式道:“外公,您也别怪嘉仪他们,毕竟没什么钱,买这种旧画送给您,总算是一份情义……”
“闭嘴!”
胡宗义暴喝了一声,直接打断了李玉良的话,拿过放大镜更加仔细地研究起那副画来。
众人被胡宗义的一声喝,弄得噤若寒蝉。
胡光耀半天才怯怯地说道:“陈天奇是个残废您是知道的,他只知道您喜欢古董,但是他这个智商也分不清是不是古董……”
“你也闭嘴!”胡宗义恼怒地又是一声喝。
这一下,没人敢再说话了。
老人看了半天,才把放大镜放下,急切地问道:“真的是你买的?”
胡嘉怡以为是爷爷生气了,赶忙挡在陈天奇的身前道:“爷爷,天奇他却是不懂古玩……”
“我没问你!”胡宗义杵了杵拐杖,恼怒地叫道。
让胡嘉怡感到惊讶的是,都没等自己在小本上写字,陈天奇便点了点头。
李玉良以为胡广宗是生气了,趁机火上浇油道:“外公,您别生气,他跟弱智也查不了多少,看在一家人的份上,就算了吧。”
“算什么?!”胡宗义依旧怒气冲冲,“枉你也自称是古玩界的专家,看不出这一副画里内有乾坤?”
“什么?!”李玉良彻底愣住了。
胡宗义大叫了一声:“拿我的洗料过来!”
所谓的洗料其实是一种特殊的溶解剂,可以只溶解宣纸其中的一层,又不损害其他的纸层。
胡光耀不明所以,但发现父亲生气了,忙不迭地跑去把溶解剂找来了。
胡宗义本来想亲自动手的,忽然想起了什么,斜睨了一眼李玉良,“你也是古玩界的行家,还是你来吧。”
李玉良楞了一下,“您是觉得这画内有乾坤?”
内有乾坤是业内的一句术语,高明的做旧大师有时候会在原作的上边覆上一层宣纸,在上边重新作画,而把真作覆盖在下边。
这种做法叫做内有乾坤。
但是这种做法李玉良只是听说过,却从来没有见过。
他有些恼怒地瞪了陈天奇一眼,这才慢慢地用毛笔沾了洗料,开始在画作上涂抹起来。
这份工作极需要耐心,因为用力稍不均匀就会把原作破坏了。
李玉良就因为有两次手抖,被胡宗义用拐杖狠狠地杵了。
没有人敢再发出任何的质疑,因为谁都看得出老爷子是真的动怒了。
胡嘉怡也是一头雾水地看向陈天奇,发现后者一脸的古井无波。
随着表面画质的溶解,真作慢慢地显露出来。
胡宗义激动地身子有些发抖,弄得胡嘉怡有些担心地上前搀扶住老人,生怕他因为激动出点什么事。
“朱仙人的画,真的是朱仙人的啊!”
胡宗义激动地叫了起来,眼神一点都舍不得离开画卷。
“朱仙人?”胡嘉怡有些诧异地问道。
胡宗义两眼放光,兴奋地有些语无伦次,“就是六百年前的朱仙人啊……我这辈子做梦都想着能得到朱仙人的画……是真的……是真的!”
李玉良此时面如死灰。
朱仙人是古时候的一位绘画大师,所留下的遗作并不多,就在去年,他的一副鱼鸟图在国外的拍卖会上卖出了一个亿的天价!
胡宗义的眼神一刻也离不开那画卷,‘贪婪’地看了半天,才抬起头看向陈天奇,“你是怎么看出来内有乾坤的?”
陈天奇却是丝毫没有得意的样子,像是本该如此一样,指了指胡嘉怡。
“嘉仪买的?”胡宗义高兴地脸上皱纹都有些合不拢,“爷爷没白疼你。”
胡嘉怡此时有些尴尬,明明是陈天奇坚持要买的,现在又把这个名头让给了自己,弄得她有些不知所措,“嗯……爷爷,其实是……”
胡宗义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啧啧称奇道:“君山尧是建国之后最为神奇的做旧大师,这人明明自己的画举世无双,却有个怪癖,就喜欢模仿大师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