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正月初九。
人们还沉浸在春节后的喜庆气氛之中,相识的人见了面还不忘彼此道声‘过年好’。
城东街一家名叫‘云华’的小饭店中,何三人或者说秦信正坐在靠近窗口的位置,小眼晶晶地看着过往的各色美女,还时不时的要品头论足一番。
“哇哇,大长腿啊,可惜是冬天,穿的太厚了。”
“这个人造气太浓了,也不知道进过多少次医院了。”
“这个长得不错,身材也好,可惜有男朋友了。”
饭店的老板娘沈芸端了一壶新沏的茶水走了过来,调笑道:“能不能别这么没出息,你好歹也是秦家的三少爷,就坐在这儿望梅止渴?”
虽然已经是四十多岁的人了,但她的身材容貌看起来依旧很年轻,像是二十几岁的小姑娘。
秦信从沈芸的手里接过茶壶,诞着脸笑,“干妈,您是不是也给我介绍一个岭东的女朋友?”
沈芸在秦信的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记,笑着道:“就你这混不吝,给你介绍哪家的女孩,也是坑人家。”
秦信被打击的嘴眼抽搐,一脸郁闷道:“我有您说的那么不堪吗?”
这当然是玩笑话。
在沈芸的眼里,秦信非但不是混不吝,相反比起老大秦理的善于钻营,老二秦义的心智太深,秦信则要更加的率真可爱。
他从不装腔作势,也不曲意奉承,只是在依着心性做好自己。
在其他人的眼里,秦信只是个成天吊儿郎当不思进取的纨绔子弟。
但沈芸十分清楚,秦理和秦义之间能够维持现状,还是要归功于这个最小的弟弟在两人中间斡旋。
“你都来了两天了,整天就坐在我这店看美女,有意思吗?”沈芸笑着问道:“你不是该去找陈天奇了?”
秦信有些发愁,“想去,又不敢去。”
很少能见到向来大大咧咧的秦信也有发愁的时候,看得出秦信对陈天奇很上心,沈芸的眼神便有些复杂,“担心他不让你去祭拜他母亲?”
“那倒不是,”秦信惆怅地叹了口气,“我有些想他,可我大哥二哥他们做的那些事,我觉得对不住他,没脸见他。”
“干妈有些事我也只能对您说。我大哥二哥他们以为我什么都不懂,其实我心里清楚的很。”
“之所以让我来替我大嫂给她姑姑……也就是陈天奇的妈妈扫墓,那是因为我和陈天奇是朋友,他们是想用我来安抚一下陈天奇。”
“也就是说,他们一定又做了什么让陈天奇不高兴的事情了。”
沈芸看着秦信为难,便有些心疼干儿子,“既然知道,那你还来?”
秦信苦笑,“不来不行啊。一边是亲大哥亲二哥,另一边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好朋友。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闹起来。”
沈芸的眼神便趋于疼爱。
这孩子心地太过善良,处处在替别人着想。
秦信像是想到了什么,于是问道:“干妈,听人说,您和我妈还有林姨小的时候是最好好的闺蜜,怎么从来没有听你们提起过林姨?”
一抹难于言表的晦涩自沈芸的眼底浮现,她佯怒道:“不敢问的少问。”
秦信自讨了个没趣,讪讪地嘟囔了一句,“怎么和我妈一样,一提起陈天奇的妈妈就急。”
沈芸的心里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二十多年前,她和陈天奇的母亲林惜语,秦信的母亲周小曼正值妙龄,当时被人们称为京城三美。
三人是最好的闺蜜,形影不离。
突然有一天,一个称不上帅气,但绝对有男人气的家伙闯进了她们的生活,也正是从那天起,三人的命运就发生了彻底的改变。
当时她们三个正坐在图书馆之外的大树下讨论各自的将来,那个衣着寒酸,看起来十分落拓的男人径直走了过来在三人的面前停住了脚步。
“我叫陈君候,我想娶你,”他对着林惜语道:“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但只要两年的时间,我将会是天下第一。”
话说得如此的直截了当,让三人都有些猝不及防,但接下来沈芸和周小曼便是笑得打跌。
渐渐的,沈芸笑不出来了,她发现林惜语一点笑意也没有,而是很认真地看着陈君候道:“我等不了两年,你也可以把目标放低一些。”
陈君候点头,“一言为定。”
沈芸和周小曼当时只把那当成是个笑话,只有林惜语固执地认为那个男人一定会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