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华看了薛怀恩一眼,轻声道:“我听我大哥的。”
上官鹏又看向薛怀恩,薛怀恩只得无可奈何的点点头:“既然王爷如此盛情,小人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们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拿了包袱随着上官鹏出了客栈。
夜已三更,碧华出得客栈来,只觉得夜风清寒,吹得她身上衣袍猎猎作响,她不由自主的紧了紧双臂。
“冷吗?”
上官鹏忽然解下自己的披风,披到碧华身上。
碧华身子一震,低声道:“王爷……”
上官鹏微微一笑:“不要客气,你现在是我的贵客。”
碧华无奈,只得低着头接受了他的好意。
客栈门口,停着一辆青篷马车。
邱迟指着后面的那一辆,对他们道:“两位请往这边请。”
薛怀恩沉着脸,拉着碧华上了上官鹏为他们准备的马车。
有护卫牵了上官鹏的白马过来。
他伸手抓住缰绳,翻身上了马背。
一行人等浩浩荡荡的向着上官鹏的王府行去。
马车上,薛怀恩和碧华都是一言不发。
过不了多久,马车在王府门口缓缓停了下来,外面的人替他们打开车门,薛怀恩先下车,又去伸手扶她,她轻轻跳了下来。
上官鹏早已等在了门口,看着他们一伸手,道:“请。”
碧华垂下眸子,道:“好。”
碧华抬步进了王府,只见这里朱门深苑,庭院雍容,占地广阔。一路进来,都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他们穿过前厅,来到后面,上官鹏指着一个小小的院落对碧华微笑道:“你们就暂居在这里吧。”
碧华点点头,伸手推开院子的门,忽然呆住了,只见院子里,疏疏种着一树梅花,现在不是花期,梅树绿叶成荫,蔽着一角屋舍。
这里的布局,竟然跟她在京城的那处住所一模一样,她像是在梦里,恍惚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多少次午夜梦回的地方,那梅树,那假山,她一心一意的等他回来,他去了皇陵……他在宫中饮宴……可是,只要他答应她,就一定会回来,再晚都会回来。
上官鹏看着她,眼睛里似有千言万语,可是到最后只有一句话:“天色不早了,早点歇息吧。”
碧华点点头,走进了他为她准备的房间。
这房间的布局,竟然也和当初她在京城的那所宅院里一模一样。桌椅,茶几,花瓶,雕花木床,都是原来的位置,每一个角落都干净得一尘不染。
墙上悬着几幅字画,一人高的落地花瓶中插着数个卷轴。靠北墙之处摆着一个巨大的红木长案。案上很整齐的堆着一卷一卷的书籍纸笺,案上还有一架油光滑亮的瑶琴。
碧华轻轻拿起花瓶里的卷轴,缓缓打开,只见画上画的是一位工笔美人,目凝秋水,唇若含丹。一头青丝如瀑布一般流泻香肩,碧华放下卷轴,又打开其它几卷,只见画的均是同一美人,只不过忽而是翡翠衫,荔枝裙;忽是是银红袄,槐花裙;忽而是杏黄衫,葱白裙。而发髻亦各有不同,或为堕马髻,或为垂云髻,或为环翠髻;姿势则或弹琴,或看书,或逗猫……怡然自乐,不一而足。
每一副画像都栩栩如生,每一副画像上的人,都是她。
上面的题字,都是欧阳修的那首词:凤髻金泥带,龙纹玉掌梳。走下窗下笑相扶,爱道画眉深浅入时无?弄笔偎人久,描花试手初。等闲妨了绣功夫,笑问鸳鸯两字怎生书?
碧华低低道:“天啊!”
过去和他曾经拥有过的一切美好的记忆,排山倒海一般的袭来。
她放下卷轴,无力的躺倒在**,阖上眼睛,脑子里充满了零乱的思绪,迷茫的感觉,和一份酸楚的柔情。
……
一夜未眠,碧华起了个大早,刚刚打开门,一位面目和善的老妇人就迎了上来,笑道:“何大夫起来了?”
碧华点点头,问道:“您是?”
“我姓吴,是王府的仆人,是王爷命我来服侍你的,你就叫我吴妈吧。”
说着,她进了碧华的屋子,说道:“这里交给我来收拾,王爷在花厅等着您去用膳呢。”
碧华点点头,来到花厅,只见上官鹏和薛怀恩等在那里,碧华看着他们微微一笑:“王爷,早,大哥,早。”
薛怀恩看着她点点头。
上官鹏看着她问道:“昨夜睡得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