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匡问道:“不知何大夫师承何处?”
碧华淡淡一笑:“在下家中乃是世代行医,先祖不过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大夫,他的名字,我想提了大家也不会知道,所以还是不提了吧。”
蒋策见他不愿意报出自己的师承,便当他是个不入流的江湖游医,言辞间便有了几分不屑:“既然如此,不知何大夫对此次疫情有何高见?”
碧华从容应道:“小人观此次疫情,似乎由不洁饮水引起,病人的脉象都是营气顺脉,卫气逆行,清浊相干,其乱在于肠胃之间者,因遇饮食而变发。”
她一边说,众人一边点头,大家立刻对这个年轻的大夫收起了小觑之心,陈匡又问道:“不知何大夫有何对策?”
碧华道:“小人想,城里的仅剩的那口水井,最好封掉,以后永宁城的百姓,全都从永宁城外运水进来吃,小人再开一个方子,配以干净的水源,应该能够收到效果。”
听了她的话,在座的众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做声,永宁城里近来吃水本就困难,她竟然要把最后一口水井都封闭起来,上官鹏又刚刚下令城中百姓不准随意出城,这不是摆明了让上官鹏为难吗?
上官鹏浓眉紧锁,沉吟片刻,断然道:“没问题,从明天起,我命人把永宁的那口水井封起来,再将运水的官兵从一百人增至三百人,确保城中百姓的饮水无虞。”
他的话一出口,大家都愣住了,王爷对这个身形瘦小、其貌不扬的年轻人,竟是言听计从。
碧华微笑道:“请王爷命人拿来纸笔,小人这就将方子写下来。”
上官鹏点点头,片刻之间已经有人送了笔墨纸砚上来,在书桌上铺开,上官鹏亲自为她磨墨,碧华抬头看着他一笑:“有劳王爷了。”
上官鹏沉声道:“请!”
碧华低下头,在纸上龙飞凤舞的写了一张药方。
陈匡拿起那张墨迹未干的药方,念着上面的药材名字:“大黄、甘草、防风、青黛、桔梗……”
他诧异的抬起头,看着碧华:“这方子看起来,似乎是治疗中毒的症状啊。”
碧华面色从容地道:“小人今日诊治了不少灾民,也看了不少大夫给他们开的方子,其实各位的方子看起来大同小异,都是按照时疫之症来治,但是并无大的效果,既然这样,何不另辟蹊径,用解毒的方法来试试呢?”
几位大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将目光投到德高望重的蒋策那里,终于,蒋策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用何大夫的方子试试吧!”
几位大夫便按照碧华开的方子,先熬制了一锅汤药出来,给杏林堂里的那位重症病人服了,片刻之后,这人竟然不再呕吐,渐渐恢复了神智,上官鹏喜出望外,连忙命人按照这个方子配药,又在衙门门口支起了几口大锅,熬了几锅草药,广为散发下去。
如此一来,等他们忙完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碧华整整一天,只吃了半个梨子一个鸡蛋,早已饿得头昏眼花,只想找个地方大吃一顿,再好好歇息。
上官鹏问道:“何大夫,不知你们晚上下榻何处?”
碧华连忙答道:“我们今天刚刚进城,暂时还不曾找到住处。”
上官鹏忽然温言道:“我的王府极为宽敞,如果何大夫不嫌弃的话,不如住到我的王府里去吧!”
听了他的话,碧华吓了一跳,连忙摆手道:“不不不,小人怎敢去叨扰王爷?王爷不用费心了,你就让小人晚上随便找家客栈住下吧!”
上官鹏道:“难道你不愿意跟我作伴么?”
碧华连连摇头:“小人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小人习惯不好,一到了陌生的地方做客,就会紧张,一紧张,就会睡不着,一睡不着,势必耽误明天的出诊,所以王爷还是不要难为小人了。”
上官鹏看着她惊慌的神色,忽然笑了笑,语气中,带着淡淡的落寞:“既然如此,那就不勉强何大夫了。”
他回头道:“邱迟。”
邱迟立刻上前一步,一拱手问道:“王爷有何吩咐?”
上官鹏沉声道:“你带何大夫到悦来客栈去,为他们找两间上房。”
碧华一听,又要推辞。
上官鹏已经不容置疑地道:“何大夫此次来到永宁,已经是帮了我的大忙,如果再跟我客气的话,那就是太见外了。”
碧华只得点点头,低声道:“那就多谢王爷了。”
看着碧华和薛怀恩远去的背影,上官鹏忽然沉声唤道:“沈放。”
沈放连忙上前道:“王爷有何吩咐?”
上官鹏在他耳边低声道:“给我派两名影卫,暗地里盯着这两个人,他们的任何动向,都要回来跟我禀报。”
沈放双手一拱,沉声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