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闭上眼睛,将胸膛一挺,迎上了他的剑尖。
他的手颤抖着,手里的短剑对准了她的胸口,她的面容平静,美丽的面容上泛起一丝绝然的笑意,他恨恨的瞪着她,额头上青筋迸起,眼里怒不可抑,却渐渐渗出一缕绝望的神气,他忽然狂吼一声,用力一甩,手中的短剑‘夺’的一声,直直钉入了墙壁之中。
他转过身,大步走向门口,在门边,他又停住了脚步,背对着她,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低声道:“你知道吗?我父皇昨天过世了!”
碧华一呆:“你说什么?”
阿九低低道:“为了你,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碧华呆呆看着他的背影。
阿九忽然自嘲的笑了笑:“说什么都没用了!说什么你都不会跟我走!算了,一个对我毫无留恋的女人,我还强留着她做什么?”
他一招手,带着手下人,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
碧华蓦然心神一松,这一次,她赌赢了!可是为什么,她的心情却是这样的沉重?过了良久,她仿佛从梦中惊醒过来,回过身去看薛怀恩,只见薛怀恩直挺挺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碧华急道:“薛大哥,你怎么样了?”
薛怀恩沉声道:“我被他们点了穴道。”
碧华急道:“那怎么办?”
薛怀恩道:“拔下你头发上的簪子,对准我的膻中穴下一寸之处,用力的刺下去!”
碧华依言从秀发上拔出一把银簪,对准了他的胸口,临到下手,却又犹豫了起来。
薛怀恩看着她鼓励的笑了笑:“不妨事,你只管用力刺就是了。”
碧华终于下定了决心,对准他的胸口狠狠的刺了下去!
薛怀恩身子一震,‘噗’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碧华惊呼道:“薛大哥你没事吧?”
薛怀恩缓缓摇头,如释重负地道:“好了,我的穴道已经解了。”
碧华含泪道:“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
薛怀恩看着她笑了笑,“傻丫头,我不是你大哥吗?既然是自家人,说话何必这样见外?”
碧华的脸红了,她一手拭去脸上的泪珠,轻轻点头。
……
次日一早。
碧华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镜子里的少年一身白色的长衫,清秀而飘逸,只是仿佛生了一场大病,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已经深深的陷了下去,面色更是苍白得毫无一丝血色。
这样的自己,上官鹏会喜欢吗?
……碧华微微皱起眉头,她从来没有对自己的样子这么挑剔过。
收拾妥当之后,她来到门口,打开门,门外,薛怀恩站在一棵树下等候着她,他也作了改扮,一身灰色的粗布衣衫,脸上粘上了一脸的虬髯,看起来就像是个乡下普通的庄稼汉,在看到碧华的瞬间,他的目光有一瞬间的凝滞,仿佛在黑暗里瞬间见到光明,不能适应日光的明亮。
碧华对薛怀恩道:“大哥,我们走吧。”
他垂下眸子,答道:“好。”
巷口,停着一辆薛怀恩刚刚买来的马车。
一切收拾妥当之后,他们上路了。
两人一路上晓行夜宿,连着赶了两天的路,眼看着京城已经是越来越近了。
这日一早,天色便阴沉沉的,到了午后,竟然沥沥的下起了雨来,薛怀恩担心会耽误行程,只能冒雨赶路。
幸好车里备有斗笠和雨衣,薛怀恩便穿了桐油雨衣,戴着斗笠,驾着马车继续前行。
又走了数十里,那雨下得更大了起来,碧华虽然坐在马车里,但是细密的雨丝从车缝里飘进来,将她身上的衣服也打湿了一大半,湿寒之气小蛇一样腻在皮肤上,碧华的脸色早已经冻得苍白,薛怀恩更是焦急,如果再这样下去,只怕三天内无法赶到京城,可是雨中路滑,马车行得极慢,虽然着急,也是无可奈何。
又行了一会儿,从山路上远远就眺望见前面一座巍峨的高山,雨意朦胧里像一幅烟云四起的水墨画,薛怀恩停住马车,指给她看:“那就是清风岭,翻过了清风岭,就是京城了。”
碧华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终于就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