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影像来看,脊髓存在明显水肿压迫,现阶段的瘫痪状态是神经休克导致的。我实话跟你们说,情况不乐观,超过七成概率会留下永久性神经损伤,大概率会遗留下肢活动障碍、感知异常,严重的话就是终身截瘫。后续需要长期康复干预,很难恢复到从前的健康状态。”
听到这话,张知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下意识攥紧了手心。
但医生话锋一转,给出了唯一的微弱希望:“不过这类脊髓损伤有一定随机性。神经修复很特殊,没人能百分百下定论,临床上也存在卧床数天、甚至一段时间后,一觉醒来水肿消退、神经通路自行恢复,肢体功能完全复原的案例。所以不是彻底没希望,我们会持续用药、密切观察,能不能恢复,只能看后续恢复情况和个人体质。”
“还有,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都不要轻易的放弃自己,这个世界总会有人偷偷的爱着你。”
说完,医生叮嘱护士记录好各项体征,交代了夜间绝对卧床、禁止起身翻身、定时监测神经反射的医嘱,确认没有其他突发情况后,便带着护士离开了病房。
病房再次安静下来,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沉默了几秒,转头看向身边一直陪着我的张知夏,语气平和却坚定:“知夏姐,你回去吧。”
张知夏立刻抬头:“没事,我今晚留在这陪你,家里那边我打过招呼了。”
“不用的。”我轻轻打断她,眼底带着一丝疲惫,“你有自己的家庭,还有宛知要照顾。你已经陪我这么长时间了,出来这么久,姐夫心里肯定会不舒服的。我这边就是卧床静养,没什么需要随时盯着的,不用你特意守着。”
我不想自己已经满身麻烦,还要再耽误她的生活、让她的家人为难。
张知夏看着我固执的模样,知道我心意已决,轻轻叹了口气,没再坚持留下。
趁着她收拾东西的空档,我再次开口,说出了我深思熟虑的决定:“还有件事,麻烦你帮我办一下。”
“你说。”
“关于车祸撞了故安的事,你不用帮我遮掩,也不用试着帮我求情、找缓和的余地。”我看着天花板,语气坦然又无奈,“你回去之后,直接实事求是,把所有经过原原本本告诉Hero,还有郑叔叔。”
张知夏微微一怔:“你确定?”
“我确定。”我轻轻点头,心里早已想通透了,“本来就没有半点缓和的余地。是我开车走神、是我全责、是我把她撞伤昏迷,所有错都在我身上。藏着掖着反而没意思,也显得我特别懦弱。”
“该我的责任我全部认,不管是赔偿、道歉还是追责,我都接着。不用任何人替我美化,也不用替我辩解,如实说就好。”
我不想再心存侥幸,也不想再周旋拉扯。做错了事,就该堂堂正正承担后果。
张知夏沉默良久,最终轻轻点了点头,眼底满是心疼与无奈:“好,我听你的,等下就过去说清楚。”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好好休息,放宽心,哪怕概率小,也还是有恢复的可能。别彻底放弃自己。明天一早我就过来。”
我微微闭眼,轻轻应了一声。
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病房门缓缓合上,偌大的房间,终于又只剩下我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