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前说没有我活不下去。”
“那你现在好好看清楚,这样的我,还值得你赌上一辈子、赌上性命去爱吗?”
病房彻底安静。
只有她压抑到极致、不敢哭出声的细碎哽咽。
她站在那里,浑身发抖,看着我毫无知觉的双腿,看着我死气沉沉的模样,所有执念、所有不甘、所有非要死缠到底的爱意,一点点被现实碾碎、冻僵。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我不要她再为我寻死觅活。
我要她清醒。
要她死心。
要她彻底放下,好好活下去。
遥遥认清现实却誓死不肯放手
病房里的晨光温和刺眼,落在我单薄的病号服上,也清清楚楚照亮我毫无生机的模样。
遥遥僵在原地,全身剧烈地发抖,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平坦盖在被褥下、纹丝不动的双腿。我刚刚那番冰冷直白的话,像重锤砸碎了她所有的幻想,她终于彻底看清我突然提分手的所有缘由。
大颗滚烫的眼泪不停滚落,打湿了她的衣襟,她原本慌乱雀跃的步子彻底钉死在地面,脸上所有的期许尽数变成刺骨的委屈和心碎。她看着我死寂冷漠的眉眼,看着我刻意疏离、毫无温度的神情,积攒了一整夜的崩溃和不甘,终于彻底爆发。
她往前踉跄两步,声音嘶哑又颤抖,带着极致的委屈和质问,直直看向我:
“张泪,你也把我当成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人吗?”
这句话砸下来的瞬间,我浑身一僵,心口像是被生生攥紧,窒息般的疼密密麻麻蔓延全身。
我看着她泪眼朦胧的模样,看着她眼底碎掉的星光,看着她明明怕得浑身发抖,却依旧不肯后退半步的执拗,所有伪装出来的冰冷决绝,险些瞬间崩裂。
我咬着后槽牙,逼着自己维持冷漠,沉声开口:“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让你看清现实。我现在这样……只会拖累你。”
“现实?”遥遥突然红着眼笑了,笑得狼狈又心疼,哭声混杂着哽咽,字字泣血,“我看清了!我看得清清楚楚!你受伤了,你很难,你怕耽误我,你想一个人熬过去!”
她快步走到病床边,蹲下身,视线与我平齐,滚烫的泪水一滴滴砸在我的被褥上,力道轻柔却无比坚定。
“可我从来不是那种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人!”
“你意气风发、万事顺遂的时候,我喜欢你。你落魄卧床、前路未知的时候,我照样喜欢你!”
“你凭什么自作主张替我做决定?凭什么觉得分手就是为我好?凭什么把我一个人丢在原地,自己躲起来自我赎罪、自我牺牲?上演着自我感动的戏码?”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却异常坚定,没有半分退缩,彻底推翻了我所有的算计。
“我昨晚说没有你我活不下去,不是在闹脾气,是真的!”
“我不怕你累,不怕你难,不怕你可能站不起来,不怕以后日子苦。我不怕拖累,不怕负担,不怕遥遥无期的等待。”
“我只怕你不要我,只怕你一个人硬扛所有痛苦,只怕你亲手把我剔除在你的世界之外。”
我怔怔看着眼前崩溃却倔强不肯低头的女孩,喉结剧烈滚动,眼底酸涩发胀,无数话语堵在喉咙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原本以为,让她亲眼看见我的狼狈、我的残缺、我的绝境,她就会清醒,会退缩,会庆幸我放过她。
可我万万没想到。
我的绝境,我的病痛,我的不堪,在她眼里,从来都不是离开的理由,只是我不爱她、不信任她的借口。
遥遥抬手,轻轻擦了擦满脸的泪水,眼神执拗又滚烫,死死锁定我落寞的眉眼:
“你想推开我,想让我死心,想让我去过无忧无虑的生活。我都懂。”
“但我告诉你张泪,这不可能,我不接受。”
“除非你亲口说,你从来没有爱过我,你打心底里嫌弃现在的自己、嫌弃黏着你的我。不然这分手,我不认。”
“我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就算明镜高悬不独照我,只要它照过我,哪怕一秒。”
“我不用你好心成全,不用你狠心推开,我要陪着你,多久都等,多难都陪。”
病房彻底安静下来,监护仪单调的滴答声格外清晰。
我看着眼前为我哭到崩溃、却依旧誓死不肯放手的遥遥。
第一次彻底慌了。
我算尽了所有后果,算尽了自己的狼狈和罪孽,唯独算漏了,她的爱意,竟然执拗到这般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