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顺着她温柔又小心翼翼的目光,低头瞥了眼平稳放在地面的双腿,指尖轻轻蹭过轮椅冰凉的扶手,神色平静淡然,早已褪去从前的自卑与阴郁。
“老样子,没好,也没再恶化。”我语气轻缓,带着几分释然,早已坦然接受了现状。
故安的睫毛轻轻垂落,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有惋惜、有心疼,还有一丝藏不住的落寞。她双手悄悄攥紧了衣角,声音放得更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这么久……你一直都是一个人熬过来的吗?”
我抬眸看向她,眼底坦荡澄澈,没有暧昧,没有躲闪,分寸恰到好处:“不是。”
顿了一秒,我语气温和却笃定,清晰划开所有过往边界:“一直是遥遥陪着我。”
短短一句话,像一阵轻柔的风,瞬间吹散了故安心底暗藏的所有侥幸。
她身形微僵,脸上淡淡的期许骤然褪去,嘴角那点勉强撑起来的笑意缓缓敛平。她安静地愣了几秒,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掌心,眼底的落寞愈发浓重,语气低低的,带着一丝释然又酸涩的怅然:“原来是这样……也是,她一直都最细心、最温柔,最适合陪在你身边。”
时隔许久,她终于彻底明白,曾经属于她的位置,早就被人稳稳填满,再也没有半点空缺。
我看着她低落的模样,心中平静无波,只剩对过往故人的坦然:“是她。这几年最难的时候,都是遥遥陪着我、照顾我,陪着我慢慢走出来。”
故安缓缓抬头,目光轻轻扫过整洁温暖的屋子,扫过桌边摆放的情侣小摆件,处处都是遥遥生活过的痕迹,温馨安稳,岁月静好。她看得心底发涩,却再无资格干预分毫。
她轻轻吸了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翻涌的情绪,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松坦然:“那就好,有人好好陪着你,我就放心了。”
她停顿片刻,像是终于放下了心底残存的执念,轻声补了一句:“以前是我不好,很多事,我当初太任性、太不成熟,错过了你,也辜负了你。”
过往的遗憾、争吵、别扭、错过,时隔日久,终于被她亲口轻轻翻篇。
我微微摇头,神色温和坦荡:“都过去了,没有谁对谁错,只是不合适而已。现在这样,挺好的。”
我早已放下过往,满心满眼都是当下安稳的生活,和始终陪着我的遥遥。
故安看着我眼底全然的安稳与笃定,彻底确认我早已深陷当下的幸福,再也不会回头。她扯出一抹干净释然的浅笑,眉眼间的纠结与忐忑尽数散去,只剩真诚的祝福:“你现在过得很好,真的,真心替你开心。”
空气终于褪去了先前的局促暧昧,只剩下故人重逢的平和、淡然,还有一丝浅浅的遗憾。
旧人已落幕,新人伴余生,爱恨翻篇,过往归零。
看着她强行收拾好低落情绪、故作坦然的模样,我微微抬眼,打破了这份略显沉闷的平静,语气平和从容,带着几分通透的了然。我指尖轻轻搭在轮椅扶手上,神色坦荡无波澜,轻声开口:“你今天过来不会就是为了跟我说这几句话的吧?”
这句问话直白戳破了她专程来访的心思,瞬间让故安紧绷的情绪再次凝滞。
她垂在身侧的双手骤然收紧,指尖微微蜷缩,原本勉强舒展的眉眼再次覆上一层复杂的情绪。她缓缓低下眼眸,视线落在干净的地板上,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掩去眼底所有残存的遗憾与酸涩,褪去了方才的局促试探,多了一份郑重与笃定。
沉默几秒后,她缓缓抬眼看向我,眼神干净、坦然,再无半分暧昧与留恋,语气轻柔却无比清晰,一字一顿轻声道:“不是……我要结婚了,和Hero。”
我的身体微微一顿,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放松下来,脸上没有意外或是惋惜,只是平静地看着她,语气柔和:“没想到这么快,真心祝福你。”
故安听到祝福,鼻尖微微发酸,她勉强勾起一抹浅笑,目光望向窗外:“纠结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安定下来。以前总放不下旧事,现在该往前走了。”
我点点头,神色从容:“能开启新生活是好事,Hero对你也好,你们往后好好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