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在遥遥心上,她身子猛地一颤,脸色瞬间惨白,死死咬着嘴唇,委屈和恐惧堵在喉咙里,连哭都不敢大声哭。
我胸腔里的怒火轰然炸开,坐在轮椅上用力往前一顶,轮椅滚轮碾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我双腿本就瘫痪无力,站立、奔跑全都做不到,孤身面对一个壮年男人和撒泼蛮横的中年女人,心底清楚自己根本占不到便宜,可看着遥遥被逼迫到近乎崩溃的模样,我哪怕只剩一双手,也绝对不可能退半步。
“把嘴闭上。”我声音冷得刺骨,死死盯着她,“谁敢再碰她一下,我今天拼命都要讨个说法。”
一旁的油腻男人缓过神,也跟着阴恻恻地开口,步步朝着遥遥逼近:“小姑娘别不识好歹,你妈都答应了的事,你矫情什么?”
一前一后,一男一女同时施压。
我单手撑着轮椅扶手,想要起身阻拦,可双腿沉甸甸的毫无力气,只能僵在原地,瞬间陷入被动。双拳难敌四手,我一个坐轮椅的残疾人,面对两个存心闹事的成年人,真切感受到了彻彻底底的力不从心。
后妈见我动弹不得,越发嚣张,眼底闪过一抹暴戾,猛地转身冲进厨房。下一秒,她竟攥着一把明晃晃的不锈钢菜刀冲了出来,刀刃在昏暗的屋里闪着冷森森的光。
她本就只是想吓唬我、逼我滚出去,举着菜刀在空中虚挥两下,语气狰狞地威胁:“你再管闲事,我今天就劈死你这个残废!别以为我不敢!”
她只是虚张声势,没想真的伤人,可我不可能任由她拿刀恐吓遥遥、拿捏我们。我眸光一沉,不顾危险操控轮椅逼近,抬手直接攥住了她握着刀柄的手腕,用力和她争抢刀具。
屋内瞬间乱作一团,我坐在轮椅上重心不稳,后妈又撒泼用力拉扯,两人僵持拉扯间,她手腕猛地一甩。
“哐当——”
刀刃骤然脱手,不受控制地直直坠落。
我根本就躲闪不了。
冰冷锋利的刀刃重重砸落在我毫无知觉的腿上。
坏消息是我的腿流了很多的血,好消息是我一点儿都感觉不到疼痛。
一瞬之间,尖锐的刺痛穿透麻木的肌肤,温热的鲜血瞬间浸透裤管,顺着伤口不断往外渗,很快染红了深色的裤子,一滴一滴砸在水泥地上,触目惊心。
“啊!”遥遥瞳孔骤缩,失声尖叫,整个人疯了一样冲过来,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站在一旁的油腻男人原本还想着上前逼迫遥遥,可一眼瞥见我腿上不断涌出的鲜血,看着地上刺眼的血迹,瞬间怂了。他本就是贪图便宜、不敢惹事的无赖,最怕见血闹事,更怕闹出人命担上责任。
方才的嚣张气焰瞬间荡然无存,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再也不敢多停留一秒,慌不择路地推开房门,灰溜溜、头也不回地逃窜出了院子,跑得无影无踪。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满屋狼藉,和我腿上源源不断蔓延的血腥味。
后妈举着空落落的手,呆呆看着我流血的腿,脸上的凶狠蛮横彻底僵住,眼底终于浮出了一丝慌乱和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