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熙遥垂着眼,指尖死死攥紧了宽松的衣角,指腹微微泛白,身体克制般轻轻僵着。她没有生气发脾气,也没有反驳争执,只是那双温柔干净的眼眸,彻底蒙上了一层化不开的灰暗,像被戳中了心底最肮脏、最不敢触碰的伤疤。
我看着她骤然落寞空洞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神。方才随口打趣的玩世不恭尽数消散,后知后觉的懊悔狠狠砸了过来。我猛地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这轻飘飘的一句玩笑,对别人或许只是情侣间的调笑,可对满身伤痕的遥遥,是最锋利的刀刃。
她沉默了许久,嗓音压得很低、很哑,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没有抬头看我:“你是不是……一直都这么看我的?”
我心头一紧,连忙上前半步想要拉她的手,语气慌乱又急切:“没有,遥遥,我……就是随口开的玩笑,我没有别的意思……我……”
她轻轻侧身躲开了我的触碰,这个细微的动作,带着浓浓的疏离与不安。她缓缓抬起头,眼底没有泪水,却比哭更让人心疼,眼底藏着积攒多年的委屈、自卑与不堪。
“我懂的。”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又格外苦涩的笑,“在所有人眼里,我好像就是这样的对吧。随便、廉价、可以被随便调侃,可以被随便轻薄。”
她的声音轻轻的,轻飘飘的,却字字扎心。
“我以前……确实做过很多出卖身体的事情。”遥遥垂落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声音带着过往岁月沉淀下来的疲惫,“我为了活下去,为了从那个冷冰冰的家里逃出来,妥协过、卑微过、牺牲过自己最珍贵的东西。那些不堪的经历,是我一辈子都洗不掉的污点,是我藏在骨子里的耻辱。”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稳住颤抖的声线,目光直直落在地面,不敢看我的眼睛:“我一直不敢跟你深说,我怕你嫌弃我,怕你觉得我不干净,怕你心里也跟别人一样,拿着我的过去随意开玩笑、消遣我。”
“我以为你不一样的。”
最后一句话落下,她的语气彻底软了下来,带着小心翼翼的难过与失望。她从小在刻薄的后妈身边长大,看人脸色度日,早早见识过人性的险恶,也曾为了生计被迫妥协,深陷过污浊的泥潭。那些被迫出卖尊严与身体的过往,是她日夜煎熬的梦魇,是她拼尽全力想要摆脱的曾经。
她拼了命的变好、变乖、变干净,只想在我这里留住一点纯粹的偏爱和尊重,可我方才那句轻浮的玩笑,瞬间把她拉回了那段阴暗不堪的过去。
我看着她浑身紧绷、自我封闭的模样,心口又闷又疼,满满的愧疚席卷全身。我伸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不敢用力,怕惊扰到敏感的她,语气满是慌乱与诚恳:“遥遥,对不起,是我……我混蛋,是是我嘴笨,我……我不是有意的。”
“我从来没有那么看过你你……你,一丝一毫都没,没有。”我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又郑重,“你的过去不是你的错,你是身不由己,你是是是受害者。在我眼里,你从来都不廉价,你是最干净、最温柔、最值得被好好疼爱的女孩子。”
“你是我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