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一口气,彻底豁出去一般,小声吐出一句又傻又直白的话:“你介意我尿床吗?”
预想中的冷脸、沉默疏离或者冷淡质问都没有到来。
原本静静侧卧、周身还萦绕着淡淡低落情绪的夏熙遥,闻声身体微微一僵。几秒后,她紧绷的肩膀骤然松弛下来,压在心底的郁结好像瞬间被我这句笨拙又离谱的话打散了。
她没有生闷气,也没有继续委屈沉默,反而飞快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月光透过窗隙落进来,轻轻洒在她清秀的眉眼上,冲淡了整日的落寞。她微微歪着头,眼底的灰暗彻底散去,盛满了鲜活的笑意,嘴角高高扬起,毫不留情地望着躺在床上窘迫至极的我,低低地笑出了声,清亮的嗓音带着戏谑的调侃,专门挑我难堪的样子尽情打趣。
她盘腿坐在小小的床上,松散的黑发软软搭在肩头,之前眼底积压一整晚的委屈、落寞、阴郁全都一扫而空。她睁着澄澈的眼眸,直直盯着窘迫僵硬的我,肩膀轻轻抖动,笑得眉眼弯弯,清脆的笑声轻轻回荡在安静的屋子里,彻底驱散了整夜压抑的死寂。
夏熙遥捂着嘴巴,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笑意满满地打趣我,语气带着满满的戏谑和久违的鲜活:“你多大的人了?还尿床,羞不羞?”
她微微俯身凑近我,眼眸亮晶晶的,带着促狭的笑意,故意凑近了逗我:“刚才一整晚不说话,闷着头装深沉,我还以为你在反思自己白天做错的事,结果……你一晚上就在纠结这个?”
我脸颊滚烫,耳根烧得通红,僵硬地躺在床上,手足无措,压根不敢抬头看她戏谑的眼神。白天犯下的错让我满心愧疚,整夜都惴惴不安,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道歉、怎么哄她,情急之下才脱口而出这句傻话。
我窘迫地抿着唇,低声嗫嚅:“我、我紧张……心里乱得很。”
遥遥看着我手足无措、笨拙老实的模样,心里最后那一点点疙瘩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她收了收夸张的笑意,却依旧眉眼温柔地噙着笑,她扶起我坐到轮椅上,又推着我到了楼下。
夜里微凉的风从窗缝钻进来,轻轻拂动她的发丝,她的眼神软软的,没有半点责怪和疏离,只剩包容的温柔。
“傻子。”
她轻声嗔了一句,语气软糯又宠溺。
“我还以为你一晚上都不想理我了。”遥遥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释然的软意,“我也没睡,我一直在等你跟我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