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转身就走,红发在冷白的灯光下晃过一道温柔的弧线,脚步匆匆,像在逃离什么,没有回头。
Hero的身影出现在洗手间门口,看到我,他顿了一下,对着我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便快步追上故安,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故安轻轻点了点头,靠在他肩上,两人的身影依偎在一起,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那一幕,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眼底,刻在心上。
我扶着洗手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泪终于忍不住,砸在冰凉的洗手台上,碎成一片。
水龙头的水还在滴,滴答,滴答,和心跳声交织在一起,疼得喘不过气。
原来有些告别,从来都没有仪式,只是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就走到了尽头。
原来那些我以为刻骨铭心的时光,在她眼里,不过是一场可以轻易放下的过往。
原来我所有的执念,不过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不知道在洗手间里站了多久,酒劲又涌了上来,脑袋昏沉得厉害,腿软得撑不住身体,我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任由眼泪肆意流淌,喉咙里的呜咽声被死死压抑着,只有肩膀不住地发抖。
直到有人轻轻敲了敲隔间的门,是周姐的声音,带着担忧:“我知道你在里面,出来吧,大家都在等你,别让大家担心。”
我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了擦眼泪,撑着墙壁慢慢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对着镜子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推开门。
周姐站在门口,看着我通红的眼眶,没多问,只是伸手扶着我的胳膊,掌心带着温热的温度:“走吧,回去坐会儿,等下我送你回去。”
我点了点头,任由她扶着,一步一步挪回包厢。
包厢里的气氛依旧热闹,却像是与我无关,郑国强看到我回来,眉头松了些,没说什么,只是往我碗里夹了块排骨:“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Hero和故安依旧坐在那里,只是故安的头微微偏向Hero,没看我,Hero则抬手给她盛了一碗汤,动作温柔。
我在周姐身边坐下,拿起筷子,却夹不起任何东西,手还在抖,眼底的模糊又涌了上来。
周姐轻轻碰了碰我的膝盖,低声道:“别想了,都过去了。”
我知道,都过去了。
可那些刻在骨头上的喜欢,那些朝夕相伴的时光,哪有那么容易,说过去就过去。
这顿饭,终究是吃到了尽头。
散场时,郑国强拍了拍我的肩膀,只说了一句:“照顾好自己。”便带着Hero和故安先走了,Hero扶着故安的腰,两人的身影并肩走在前面,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桐姐和知夏姐也走了,走前叮嘱周姐好好送我,别让我再乱跑。
走廊里只剩下我和周姐,她扶着我,慢慢往停车场走,晚风裹着夜色吹过来,带着淡淡的凉意,酒劲彻底上来了,我靠在周姐身上,脚步虚浮,眼前的光影晃成一片,只有那抹红发,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周姐,”我哑着嗓子,靠在车身上,看着故安他们离开的方向,“我是不是很没用?”
周姐打开车门,扶我坐进去,替我系好安全带,叹了口气,揉了揉我的头发:“不是没用,是太执着。”
车子缓缓驶离餐厅,窗外的路灯一盏盏往后退,像逝去的时光,我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模糊的夜景,眼泪又忍不住落了下来,砸在车窗上,晕开一片湿痕。
我知道,从今晚起,故安的世界,我真的该退场了。
只是心底的那道疤,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愈合。
或许,这辈子,都愈合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