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你前女友是因为什么分的手啊？”周姐目视前方打着方向盘，车子平稳地驶出车位。她的侧脸在窗外掠过的灯光下忽明忽暗。
我看着窗外向后移动的水泥立柱，回答：“不知道。”
“不知道？！”她的声调抬高了一点，很快又恢复平稳。我听见她手指轻轻敲击方向盘皮质表面的声音。
“她出国留学，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我顿了顿，车窗上倒映出自己模糊的脸，“之后就是她跟我提分手，然后就分了。”
“她在国外找到更适合她的了？”周姐换挡，车速加快。
我摇了摇头，脖子蹭在衣领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不知道。”
车内安静了几秒，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我转过头，看见周姐的嘴唇抿了抿，她的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道路，睫毛在眼睑处投下浅浅的阴影。
“不说这些了吧，”我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有点干，“串下口供吧，不然明天露馅了。”
“好。”周姐很快应道，她的手指从方向盘上移开片刻，调整了一下空调出风口的方向，“那我们怎么认识？谁追的谁？在一起多久了？我是什么身份做什么工作的？”
“嗯……”我身体向后靠进座椅，皮质坐垫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我盯着车顶的照明灯，说道：“就工作认识的，然后……你追的我吧。”我瞥了周姐一眼，她的眉毛似乎动了一下，“身份工作什么的就实话实说就好了，还不容易露馅。”
“我追的你吗？”周姐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但很快又平复了，“为什么不是你追的我？”
我搓了搓手指，指腹传来微微的粗糙感。“我这不是为了体现我不是除了她就没人要嘛。”我说完，觉得耳朵有点发热。
周姐轻笑了一声，很短促，像是一口气从鼻腔里呼出来。“行。”她打了转向灯，仪表盘上绿色的箭头闪烁，发出规律的嗒嗒声，“那我们交往多长时间了，交往到哪一步了？”她继续问道，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工作日程。
“嗯……一年多吧。”我计算着时间，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了敲，“交往到哪一步……就说就差见家长了吧。”
周姐沉默了片刻。红灯亮起，她缓缓踩下刹车，车子平稳停住。她转过头来看我，路灯的光从车窗透进来，照在她半边脸上，我能看清她眼睛里的神色，那是一种认真的审视。
“一年零三个月。”她说，语气肯定，“我们从去年春天开始交往，具体日期是四月十二号，那天公司项目庆功宴。”她转回去看着红灯倒计时，“至于交往程度……”她停顿了一下，“可以说我们同居了，但还没到见家长那一步。太夸张反而容易怀疑。”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补充得这么具体。“记得这么清楚？”
“编造细节要具体才可信。”周姐继续说道：“还有，明天见到她，你不需要刻意表现得很亲密，但一些基本动作要有。比如走路时我会挽你的胳膊，坐下时我会帮你整理一下衣领。你不需要主动做什么，但也不要躲开。”
绿灯亮了，车子重新启动。我点点头，虽然不确定她是否看见。“明白了。”
“还有周姐，你明天千万别紧张，要不然咱俩串半天口供就白串了。”
“发现，我不可能紧张，还有问题吗？”周姐问，她的声音在车厢里平稳地响起，盖过了空调的低鸣。
我思考了一会儿，窗外流动的灯光在车内投下不断变换的光影。“没有了。”
“那好。”周姐说。她伸手打开车载音响，低低的音乐声流淌出来，填补了车厢里最后的沉默空隙。我们不再说话，车子在夜色中向前行驶，向着我家的方向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