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上，车流稀薄，风却很大。我缩着脖子，把外套拉链又往上提了半寸。孙思淼走在前面两步，手插兜，背影被路灯拉得老长。我们谁也没说话，像两条平行线，刚考完期末，各自回家，连“拜拜”都省了。
忽然“吱——”一声，像有人拿指甲刮黑板。我循声望去，一辆白色小车斜斜撞上护栏，车头轻吻防撞桶，塑料屑飞了一地。声音不大，却足够刺耳。孙思淼回头，和我对视了半秒，耸耸肩，转身继续走，很快融进桥尾的暗色里。我也没多想，朝车走去。
驾驶位窗户蒙着雾气，我弯腰，用手背擦出一块透明。里面光线昏黄，安全气囊没弹，应该不严重。我还没看清，门“砰”地向外推开，肩膀被一股蛮力顶得后退半步。紧接着鞋面一疼——高跟鞋跟毫不留情地碾在我脚背上。
“嘶……”我抽气，条件反射地缩脚。对方也踉跄下车，三十出头，风衣腰带散着，头发乱得像是自己抓的。她没看我，先绕到车头，对着瘪进去的翼子板“啧”了一声，才回头：“对不起啊，你——”
我摆摆手，疼得不想说话，只想走。
“哎，你等等。”她追半步，“我踩到你脚了，要不要紧？”
“没事。”我闷声回，没回头。
“你声音挺熟，能让我看一眼吗？”
我叹了口气，转身。路灯底下，她眯眼辨认两秒，忽然笑出褶子：“张泪？”
我愣住：“……思思姐？”
“真的是你！”她抬手想拍我肩膀，意识到手上有灰，又缩回去，“我这破记性，还戴隐形，晚上开车跟瞎了差不多。”
我指指那凹进去的左前角：“怎么弄的？”
“刚下高速，没换冬胎，脚底一滑，油门当刹车。”她踢踢轮胎，碎石哗啦响，“幸亏对面没车，不然得横着飞出去。”
我低头，看见她右脚还踩着那双细高跟，鞋跟尖得能凿冰。“姐，你穿这鞋开车？”
“来不及换嘛，女朋友在江对岸等我，说再晚就堵桥。”她吐吐舌头，像做错事的小孩，“她给我发信息说马上到，我脑子一热——”
“你又有女朋友了？”
“嗯，还是故安介绍的呢，人长得好看，性格也好。”
我翻个白眼：“先别管女朋友了，报警吧。”
“能私了不？”她冲我双手合十，“我保险刚过期两天，还在办续保。”
“栏杆要是坏了，市政得找你赔。”我朝护栏努嘴，防撞桶裂成两半，钢梁倒没弯，“先拍照，再叫交警，走快速处理，省得后面麻烦。”
她“哦”一声，掏出手机，屏幕裂得像蜘蛛网，指纹解锁三次才开。我帮她把双闪打开，又绕到后面放三角牌。风把桥上的光吹得晃，江面黑得看不见底。
“你呢，这么晚还在桥上晃悠？”她手持着手机，一边拍照一边随口问道。
我随意地应了一声：“哪里晚了，出来走走也不行嘛。”其实，我并不想过多谈论孙思淼，只想尽快转移话题。
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意图，“嗯”了一声，然后突然凑近我，关切地问道：“脚真的没事吗？要不要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我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再踩深一点就真的废掉了。”接着，我半开玩笑地说，“不过呢，相比于被你踩这一脚，我还是更害怕坐你开的车。”
她听后，有些嗔怒地白了我一眼，“你就知道损我！什么时候也能像故安那样，多给我介绍几个美女啊。”
我连忙笑着回应道：“美女我都自己留着呢，哪能介绍给你呀？”
这时，思思姐也笑了起来，眼角因为笑容而挤出了一些细纹，“你这么说，就不怕故安知道了收拾你哦。”
我看着思思姐的脚，我都替她感受得到寒凉。
“你不冷吗？你女朋友什么时候到，让她帮你带两件衣服吧，只是也让她给你带双鞋吧。”
“她马上就到了，还是不折腾她了。”思思姐说道。
“那你先去车上坐着吧，一会儿脚丫子给你冻掉了。”我关心着的说道。
“我没事。”思思姐嘴硬的说道。
“思思姐，你不是1嘛，你给自己打扮打扮这么漂亮干什么？”我不解的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