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的雪被车灯扫过，像碎银一样乱飞。知夏姐双手握着方向盘，指节因寒冷微微发红，她轻轻呵了口气，白雾在挡风玻璃上晕开一小片。她侧头看我，眼尾带着一点促狭的笑意，睫毛上还沾着从围巾里蹭出来的雪粒。
“话说你之前是怎么怕水的呢？我记得你小时候还经常和小伙伴们一起野浴呢。”她声音压得低，像怕惊扰了雪夜。
我缩在副驾，羽绒服领子竖到下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边缘。暖气出风口嗡嗡响，吹得我眼皮发沉，但那段记忆还是像冰碴子一样扎进来。
“这也是我为什么会怕水的原因……”我顿了顿，指甲在安全带扣上刮出细响，“有一次我们去水边玩儿，当时我们是四个人……”
知夏姐的指尖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车灯扫过她的侧脸，颧骨处泛着被冻出的薄红。她没插话，只是用余光瞥我，像小时候听我扒瞎那样，把半边耳朵递过来。
“……水深两米多，我当时一米六左右。”说到这儿，我喉咙突然发紧，像被自己的衣领勒住。知夏姐不动声色地把暖风调高一档，热浪扑在我冰凉的耳廓上。
%因为水有点凉我们就没有直接下水，只是坐在河边把腿放进水里了，刚开始还好好的，结果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四个的腿同时开始抽筋，我还感觉有人在水下拽我的脚，我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掉到水里去了，经常的野浴让我习得了一些水性，但是那时我就什么也不记得了，甚至连我是谁我都不知道了。我当时一米六左右，水深两米多，正常情况下我是能挣扎出来的，但是当时就像有人在水里拽我一样。”
“从那时开始我就格外怕水，”我声音低了下去，手指蜷成拳抵在膝盖上，“连洗澡的时候我都能感受到那种窒息感……”
“那看来故安还真是你命中注定的那个人，”知夏姐忽然笑出声，眼尾挤出几道笑纹，她伸手拍了我胳膊一下，掌心带着方向盘残留的凉意，“这样她都能把你的怕水给治好了。”
我揉了揉被她拍过的地方，也笑起来，热气糊在车窗上：“可不是嘛，一脚一脚踹的我把怕水治好了……”说着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仿佛真有人要踹我屁股，“现在想想我的屁股都疼。”
知夏姐笑得肩膀直抖，方向盘跟着歪了歪，车身在雪地上划出一道小小的S形。她赶紧扶正，指尖在喇叭上虚按一下，没按响，只是回头冲我挑眉：“你呀，天不怕地不怕的，就得让故安治你。”
雪下得更密了，落在挡风玻璃上，被雨刷推成两堆积雪。知夏姐伸手调了雨刮器，咯吱咯吱的声响里，她忽然伸手揉了把我脑袋——就像小时候我摔了跤，她把我从泥水里拎起来那样。
“那你恐高是怎么克服的呢？还有你为什么还怕黑呢？是故安没有帮你克服吗？”知夏姐一脸好奇地看着我，似乎对我的这些弱点很感兴趣。
我无奈地笑了笑，心想这位姐姐还真是问题多啊，简直就是个“十万个为什么”。不过看她那么好奇的样子，我也不好拒绝，于是便回答道：“姐，你怎么这么多问题呀？”
知夏姐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说道：“哎呀，路上无聊嘛，你就跟我说说呗。”
我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便开口说道：“其实呢，就是因为故安喜欢极限运动，她特别想让我陪她一起去体验。你知道的，那些极限运动的地方通常都挺高的，我一开始真的很害怕。但是故安她很坚持，一直鼓励我，还带着我一步一步地去尝试。慢慢地，我也就不那么害怕了，最后居然真的把恐高给克服了。”
“说是一步一步的，其实就是一脚一脚的把我踢下去、踢下去、踢下去……然后我就克服了恐高。”
“至于为什么还怕黑，其实是因为故安也怕黑，我可能比故安还要怕呢，但我知道故安害怕黑暗，所以我就不能再害怕了。因为在她的世界里，我就是那黑暗中唯一的依靠啊！”我感慨地说道。
“哎呀呀，你这话说得也太甜蜜了吧！幸好我不是单身狗，不然可真是要被你这大把大把的狗粮给撑死啦！”知夏姐笑着打趣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