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叔，对不住，真急事儿，我姐在火车站冻得快成冰棍了，您受累跑一趟，车费我给您翻三倍！”我语速快得像机关枪，生怕他下一秒就挂电话。
老赵沉默了两秒，突然笑了：“行嘞，三倍就三倍，你小子记得欠我个人情！”
我挂了电话，冲到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得我“嘶”地倒吸一口凉气。镜子里的人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红得像兔子，嘴角还沾着牙膏沫。我胡乱抹了一把，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凌晨四点半，街上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老赵的车停在公寓楼下，车窗上结了一层白霜，他正用公交卡刮玻璃，嘴里嘟囔着：“这鬼天气，比我家冰箱冷冻层还冷。”我钻进后座，暖气扑面而来，冻僵的手指才有了知觉。
“火车站，越快越好！”我搓着手，感觉指尖像被针扎一样疼。
老赵一脚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冲了出去。路上几乎没车，偶尔有一辆大货车呼啸而过，带起一阵冷风。我盯着窗外，路灯一盏一盏掠过，在玻璃上拉出一条条橘黄色的光带，像流星。
“前面那姑娘是你姐？”老赵突然问。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远远就看见知夏姐站在出站口的路灯下，穿了一件薄呢子大衣，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一面快被撕碎的旗子。她缩着脖子，双手插在袖子里，整个人单薄得像一根被风干的芦苇，偏偏还倔强地站得笔直，脖子梗着，像跟谁赌气似的。
“对，就她。”我咬牙切齿，“穿的跟根儿筷子似滴，冻的der逼he的，也不知道她咋想滴。”
老赵乐了：“你姐这造型，跟电线杆子成精了似的。”
车子缓缓停在她身边，我降下车窗，冷风“呼”地灌进来，冻得我打了个哆嗦。知夏姐转过头，鼻尖冻得通红，睫毛上结了一层细小的冰晶，像撒了一把碎钻。她看见我，嘴角一撇，眼泪突然就下来了，大颗大颗地砸在水泥地上。
“张泪……”她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好冷啊……”
我赶紧下车，把棉衣脱下来裹在她身上。她整个人都在发抖，手指像冰块一样，我握住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颤了一下。
“先上车，上车再说。”我几乎是半抱着把她塞进车里，暖气一开，她打了个喷嚏，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却还不忘瞪我一眼：“你怎么才来……”
老赵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们一眼，笑得一脸慈祥：“姑娘，你这弟弟不错，大半夜的，一叫就来。”
知夏姐吸了吸鼻子，突然笑了，眼角还挂着泪：“他啊，就是个傻子。”
我撇撇嘴，没说话，只是伸手把暖气又调高了一档。车子启动，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暗下去，而知夏姐的手，终于在我掌心慢慢暖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