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得看向沈安若,连叩三首后,继续说:“没错,我就是为快剑董锐续接断臂之人,被关在“云阙阁”最底层的大襄女子皆是材料。她们的手臂会被人砍下,再由我接到董锐的臂膀上...”
“在这个过程中需要极高的温度,所以,炭火不能断,要一直炙烤着石床。如此,董锐躺在石床之上才能保持血管始终扩张着,从而连接上新手臂的筋骨和血管。”
“这是属于我们北戎的巫术,却也仅有数日之效。本是为北戎勇士上阵杀敌而用,能使断臂之人重新获得战力,没曾想却反复用在了董锐身上。”
在场的众人听到云枢的述说后,各个瞠目结舌,脸上绽着前所未有的难以置信。
唯独柳霖霖眉宇紧锁,陷入了沉思。
沈安若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她多次欲言又止,也多次做出了想要搀扶起云枢的动作,却终止下身体,只得静立。
云枢见状,惨淡一笑,“我知自己已犯下不可饶恕之罪,但,我还是想请求你这位大襄的镇北王妃饶我一命。我愿自行斩去右臂,只求能回到北戎,继续伴我师父左右。”
突然,沈安若竟流下了眼泪,这眼泪是那般得猝不及防,又是那般得使人酸楚连连;不知是感受到了同为女子的悲凉,还是感受到了云枢的一片赤诚和那固执的念头,总之,沈安若已无法自持,更无法自控。
想来,能感动女人至深的也只有女人,这感动总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亦总有一种感同身受的错觉。
然,沈安若却不能放过云枢,尽管“景都贵女失踪案”中的贵女都存活了下来...
——不对,彩莲是如何死的?她也曾被砍下左臂,溺水而亡。
——另外,漕帮帮主断水流、天威镖局的总瓢把子姚天翔和那曾在江晦被杀那夜出现的杏黄色裙缕女子,这几人也皆与景都贵女失踪案有关。云枢又为何只字不提呢?
——莫不是,彩莲指甲缝里残留的那些木炭屑并不来自“云阙阁”最底层?
她带着种种疑惑,刚要发出质问;没曾想,柳霖霖已抢先一步,脱口而出,“即便,你只愿断去右臂,也绝偿还不了你所犯下的罪孽!”
柳霖霖步步靠近云枢,来自女人的压迫感竟让人如此窒息;柳霖霖已足可算得上赵府的话事人,她不仅具备赵太师的无上尊荣,还与女帝无异。
“只因,你还未道出核心关键!你以为只需装装可怜、道尽自己只想陪在师父身边的诉求,我们就会饶过你吗?!你只言要为董锐反复续接手臂,可那董锐毕竟是个粗汉子,又怎会需要女子的手臂!”
云枢一直凝注着柳霖霖,她眸中闪烁着恐惧,更闪动着心虚与震惊,“如果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就是大襄赵太师的儿媳柳霖霖吧?”
柳霖霖,讥诮一笑,“你既知我,就该知晓我的手段。这天下男人无一例外,皆会被我看穿底色,而你我都是女人,难不成你还想在我面前鱼目混珠吗?!”
云枢含笑摇头,就像只被捕的猎物般吞咽着最后一丝自由的气息。
她知道自己逃不过了,却还想为自己仅存的执念拼上一拼,“我可以说出我所知道的全部秘密,但,还请你允下放我北去的承诺。”
“好!”柳霖霖竟干脆答应,没有一丝犹豫,“你说便是,我自能分辨真伪。”
云枢瞪大了双眼仰视着柳霖霖,她没想到大襄朝竟还有如柳霖霖这般的女人,这女人就像是...就像是她的师父一般仿佛能洞穿所有,亦能心如明镜。
所以,她笑了,又一次痴痴地笑了...
只不过,这一次她那痴笑中带满了欣慰,因为她很清楚柳霖霖定能完成她回归北戎的心愿,“是素棠...当日,在遏摩国境内围杀你们镇北王妃的神秘人头领正是素棠;正因他是素棠,他才知晓陶杰的一切,才能冒充陶杰的义子;如此,赶赴遏摩国杀你们镇北王妃也便成了合情合理的事。”
此话一出,九大女将皆愤慨向前,各个紧握双拳欲从云枢口中得知更多真相,幸好沈安若及时抬臂制止,这才保下云枢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