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关大食堂的停车场里,两人正站在一辆白色MPV旁边,一人气定神闲,另一人来回踱步,时不时还用脚上的皮鞋去踢路牙石,看起来非常急躁。
“Goddamn!Beggar,justastupidbeggar!"
“我尊敬的H先生,这不叫抠门,更不是乞丐行径,这叫对粮食的尊重。”
“I'mhisfuckingvip!I'mhisfuckingveryimportantperson!What'shisjob?Justsomefuckingfood?Fuckingleftovers!”
“国人饿怕了,你们白种人打的食物战,在我们眼里是极其可笑的闹剧。”
原来,H是在抱怨张伟,饭桌上有一盘鳜鱼味道很不错,但凉了就不好吃了,张伟特地去超市买个保温桶,然后让厨子用猛火把菜热了一下,想把鳜鱼给打包带回去。小莫和H没必要在厨房门口等着,就先行出来了。
“别吵吵,艾弗干语和英语我都懂,可不要以为你在这扯犊子我听不懂啊!”
不远处,张伟提着大包小包的剩菜大踏步走了过来,H见张伟过来了,赶紧端出一张笑脸,可他非但不给自己的出言不逊道歉,反而再次催促张伟加快速度,好像耽误他一分钟时间都是在割他肉一样,时间就是金钱的理念估计就是专门给他设计的。
带着两个客人,张伟回到了小区内,他左转右转,最后把车停在车库前,然后示意两人下车验货。
最常见的钥匙打开最普通的卷帘门,哗啦哗啦一阵响,张伟个把月的成果就都在里面了,他打开日光灯,灯管子闪了好几下才亮,而且亮度也不甚明朗,估计灯泡应该换了。
“啊!张老师,您摆放东西也太随意了吧。”
“咋了,咱俩在艾弗干的时候,东西不就这样放的嘛,有一次从那个干水井里掏出来二十几件金器,还不是直接扔旁边牛棚里,随便盖些麦秆子就算了。”
“那里不是人少嘛。”
“少?你的意思是这里人多就不安全了?
这里人多,我大半夜出门撸串都觉得没什么;
那里人少,来一伙骑摩托车的见面就是一梭子,要不是我运气好早就躺荒滩上喂蝎子了!”
“不是,张老师,您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那一次我需要调试仪器,小欧需要给我搭手,只有您能在上面接东西,我们又不是故意把您扔上面不管的。”
“你知不知道,那颗子弹再往上飞半厘米,我的喉管就要被打穿了!”
“赚钱嘛!哪有躺着就能赚大钱的道理!”
“巴希洛三次,歌罗达六次,坎玛哈两次,我正儿八经的和阎王爷打了十一次照面啊!”
“我们在底下也危险,你知不知道巴巴罗约镇那一次,沙石塌方我和小欧差点被活埋啊!你不能吃点罪就全怪我吧……”
目前看来,大半年的艾弗干之旅虽然让张伟成长很大,可有一句话说得好,苦难是人生最好的导师,估计张伟和这位导师切磋了很多次,要不然也不会动不动就因为艾弗干那边的事情和小莫恶语相向。
就在两人打口水战的时候,H早就像贼一样挨个验货了,张伟在地下室内做了很多展架,将大大小小的物件都放在了上面,而且还给这些古董都盖了红布,看起来很喜庆。
H一个个将布掀开,然后扔到地上,从不知道哪里掏出来个巴掌大的强光手电,对着那些古董仔仔细细从头照到尾,手电光打在唐三彩上面,各色颜料反射着鬼魅一般的采光,映照着H的鹰钩鼻子和蓝眼睛,看着跟罗刹恶魔一样。
过不久,张伟和小莫可算是吵够了,他回过神来,发现满地红布,心里头十分不高兴,这个白佬的家教情况也太让人好笑了。
“瞧瞧瞧瞧,瞧瞧你尊敬的H先生,那副贪婪的表情,好像大航海时代一个倾家**产的赌徒,在准备投海喂鲨鱼的时候见到他父亲载着满满一船黑奴回到港口一样,我敢打包票,就冲他那鬼样子,八国联军火烧圆明园绝对有他祖宗一份。”
“张老师,您积点口德吧,H先生怎么着也算是您的潜在大客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