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您好。”
“你是?”
“我是张总的朋友,叫我小贝就好了。”
“哦……请坐,阿伟啊,给客人剥个橘子去。”
“啊,我知道。”
没想到居然是昨晚上那个不请自来的跟屁虫,居然找上门来了,脸皮真够厚的。
老贝有一句没一句地和张母聊着家常,扯闲话这方面他有一手,从医生查完房一直扯到吃午饭,完完全全就没把自己当成外人,而且表情上看起来也是相当自信,仿佛在他的心目中自己早已和张伟一家打成了一片,什么事都不在话下。
吃完午饭后,张母照例想要午睡一段时间,趁着这个空档老贝把张伟拉到了走廊里,二话不说掏出一摞文件,只当当地塞进了张伟怀里。
“这什么东西?”
“您自己看看吧,肯定是对您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望着对方自信满满的样子,张伟还真有点上钩了,他解开系绳,大致浏览了一遍,真是赖狗放不出好屁,十几张A4纸,密密麻麻几万字,全都是在扯两家慈善机构合并后该怎么经营、打理、分成的。
看着老贝那张油腻的脸上写满了自信,张伟是又好气又好笑,从头到尾,对方都坚定地认为自己不愿意搭理他们是因为分红问题,完完全全没有把自己当回事。
“我说老贝啊,你看着挺机灵的。”
“嘿嘿嘿,张总,您就别开玩笑了。”
“您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啊?”
如果不是医院里禁止喧哗吵闹,张伟早就骂出声来了,现在他强忍着火气,稳压着嗓音,恶狠狠地说道:
“最后一遍,我对你们的慈善经营不感兴趣,以后别再来烦我,再有下次,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张总,您好歹看一下文件啊,只要您动动笔杆子,月底前就有七位数的款子能到您账上!不对,是八位数!八位数啊!!!”
在老贝近乎癫狂的叫声中,张伟把文件一把塞进他怀里,然后按着他的肩膀把他掰过去,连推带踹地塞进了电梯里。
在老贝看来,张伟的行为特别无法理解,只要动动手指就能搞到许多人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张伟为什么不肯落笔呢?在他眼里,这种行为无异于放着金砖不要去捡破瓦。
而在张伟看来,老贝的行为同样不可理喻,自己早就已经实现了财务自由,几百上千万听起来很诱人,但他实际上一个月的个人花销也不一定有两万,要那么多钱干嘛。
都说没穷过的人不知道钱有多金贵,但真等张伟站到这个地方了,才深刻体会到诸多说辞不过是对贪得无厌最无力的掩饰,正应验了一句话:
“他们想吃人,却怕别人说他们不够文雅,所以他们戴上了餐巾,洗净了刀叉。”
撵走了老贝之后,想着自己有段时间没回来了,张伟决定多待几天好好陪一陪母亲,尽管慈善基金会每天都有大量货物进仓,但还是那句话——自己不是圣人,没人有资格用圣人的标准来要求自己去做事。
就这样,张伟在老家一待就是三天。
这天早上,他照例买完早饭送到病房,隔壁床那对老夫妻的对话倒是引起了他的兴趣:
“你捐给那个太平洋的那个,还是哪个来着,叫和平还是什么?”
“那个太平基金会?”
“对对对,捐给他们的旧衣裳,还有那些个老茶缸,怎么样了,真跟他们说得一样能查到吗?”
“昨天让小慧登录官网看过了,你瞧瞧。”
说着,老头子把手机拿出来递了过去,上了年纪的老人多数不太会用手机,估计应该是一直存着网页,就等老婆子要看了。
老太婆掏出老花镜,颤巍巍地戴上,望着密密麻麻的数字、图片和表格,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和老头子交流半天才搞明白里面都是些什么。
“哦…………咱们捐的东西在这呢。”
“你看,这是我名字,还有手机号码后几位。”
“看到了,看到了。我瞧瞧,这怎么回事,老头子,怎么还有捐鹅卵石的?电视里放的那些红人都饿得皮包骨头了,要石蛋子干嘛?”
“估计是哪些王八羔子瞎操蛋的吧。”
“嘿,真是稀罕事。”
张伟不禁笑了笑,苏黎北地区靠近赤道,居民肤色偏红,这也就成了老夫妻教他们红人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