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张伟和往常一样坐在办公室里处理公务,自打太平慈善基金会的名头打响之后,垃圾邮件每天都高达上千封,可偏偏又有些企业家或者地方领导喜欢发电子邮件沟通,如果不是有秘书帮忙处理,真得忙炸脑袋。
“张总,您看看这个,芜州第三人民医院的。”
“什么事?”
“他们希望您能帮忙照顾一下他们那里的敬老院。”
“本地的都还忙不过来呢。”
“要不要我帮您打印出来?”
“别浪费纸了,他们真想解决问题就应该堵住他们地方领导的办公室门当面谈,而不是把信件发到我这里,我这又不是芜州税务局,芜州纳税人的钱可到不了我这。”
“好的。”
张伟有自己的一套行事风格,做慈善既要有一颗慈悲心,也要有一双凌厉眼,想把慈悲变现的人可不在少数,弱肉强食的风气注定会这样。
早春的天一直都很怡人,黄鹂鸟叽叽喳喳地在树上扑棱着,老学校里的迎春花全都开了,黄花配黄鸟再搭上那暖洋洋的日光,让人看了直打瞌睡。
房顶背阳的那一面还有最后一些积雪,但气温升高也给它们正式画上了句号,雪水顺着屋檐一点点滴下,有的落在草叶上,有的坠入泥土中,还有的正中砖瓦铁皮,一阵阵“啪嗒啪嗒”的声音,仿佛催眠钟一样,更让人多增几分倦意。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张伟在心里咒骂了几句,好好地午后不享受日光瞎闹腾什么,如果是卖股票或者是楼盘的,他一定立马挂断,可掏出手机才发现来电的是小莫。
“喂,莫总,指示。”
“张老师,最近你得罪什么人了吗?”
“啊?”
“你是不是和红太阳协会闹出事了?”
“额,是有点吧,他们想和我手下的基金会合并,被我骂走了。怎么,出什么事了吗?”
“诶!您捐到苏黎北的那些衣服,还有那些食品,有问题啊!”
“什么!”
“很多灾民吃了后上吐下泻,身上也全都是疹子。”
“那些衣服我都洗过!高温、消毒剂、紫外线,一套消毒设备花了我四百多万,每一件衣服都在里面过了一边,怎么可能出问题!”
“我知道不是你的问题,所以我才问你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情况怎么样了?”
“杜特鲁办事你放心,局势已经稳定下来了,他肯定清7楚你是清白的。”
“我说的是那些灾民,灾民怎么样了!”
“7个老人,14个孩子没能挺过去,有三个还在昏迷,其他的没什么大事。”
“我这就去苏黎北,你帮我联系下过境的事。”
“现在?”
“对,就现在!”
挂断电话后,张伟二话不说,立马就订购了机票,发机时间是晚上九点,还有六七个小时,足够他赶到机场的了。
安排好国内的一切事宜之后,张伟当即起身,一路朝机场赶去。
在21世纪,只要你足够有钱,你就会发现常人眼中百分之九十九的问题都不是问题,譬如从地球的一端到另一端,张伟只用了一天时间,而一天之内,又有多少人连一罐奶粉钱都挣不到呢?
张伟这边火急火燎,苏黎北地区同样箭在弦上,飞机到站后几乎是无缝对接,警长立马就把张伟载上车,开足马力朝杜特鲁的根据地方向狂奔。
一路上,警长皱着眉头,吹着鼻子,唠唠叨叨,没完没了,虽然在苏黎北待了一段时间,但张伟只懂得最简单的荷兰语,交流起来还是很费劲,只能听出警长说了“魔鬼、瘟疫、诅咒、屠杀”之类的词语。
夜半时分,可算是抵达目的地了,虽然车子的马达声轰鸣起来很闹腾,但还是能听到周遭的村民们在呻吟呜咽,电视里才能看到的千里饿殍、哀鸿遍野,如今就切切实实地展现在张伟面前,只有身临其境才能体会到天启四骑士给人带来了怎样的绝望。
“你们市长呢?市长先生在哪里?”(荷兰语)
“张先生,市长先生就在办公室。”(荷兰语)
“他休息了吗?”(荷兰语)
“应该没有。”(荷兰语)
打听到消息后,张伟径直朝着杜特鲁市长的办公室赶去,和他预想的一样,刚一进门浓烈的烟味就扑面而来,这是杜特鲁的习惯,每次遇到棘手的问题都要抽上几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