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完热尿,张伟歪着头扫了一眼围观的记者们,然后挑了挑眉毛,用哄孩子的语气说道:
“别站着了,进屋吧,你们不是有KPI要完成嘛。”
之后,他就让门卫打开大门,领着一帮记者走进了大礼堂。
说是大礼堂,但因为这间乡镇学校建于上世纪70年代,久经雨雪风霜,所以从外表上看比较磕碜,好在张伟出资从头到尾做了一遍翻修,原先斑驳的红砖墙都刷上了水泥,门口花坛里的杂草也清理地干干净净,地面的坑坑洼洼早已找平,甚至还加了吊顶,防止芦苇杆铺成的房顶朝下落灰。
进门之后,桌椅、投影仪、办公桌、摄像头,各种设备一应俱全,礼堂那简简单单的一道木门就好像时光裂隙,外头是70年代的红砖红瓦,里面是今天的窗明几净。
张伟提着马扎走上讲台,然后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完全就不是待客的样子,接着,他又掏出手机,鼓弄半天,好像在发什么消息,等一切都忙完了,他才抬起头来,似笑非笑地说道:
“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我们早就到了!在您的院外等了三四个小时呢!”
“不止不止!我是今早七点就在门口等着的!”
“我也是!”
“哦……”张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就怪了,你们怎么知道我今天会过来这里?”
听到这个问题,台下似乎隐约升起一股手足无措的气息,但记者到底是记者,反应速度极快,立马有人站出来回答道:
“今天初八,正式开工啊!像张总这样的事业型男人,怎么可能误工呢!”
“有理,有理。可昨天之前,我自己都不知道该什么时候从巨象省回到淮海省的什么地方,也许是粟宛市,也许是占州市,也许是鹰飞港市,都有可能,毕竟这些地方都有我的生意。
只不过,昨天有人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有要事等我处理,所以我必须回一趟粟宛市。
是不是那个人告诉你们我会过来的?”
“没有,真的没有,作为记者,我们的本职工作要求我们在这里候着您!”
“那就好,那就好,既然如此,采访开始吧。”
话音刚落,台下记者们的问题就像连珠炮一样扔了过来,眨眼间礼堂内就炸开了锅,立马把张伟吵得头昏脑涨,他抄起铁尺,狠命朝桌面上砸了一次又一次,可算让现场又重新回归宁静:
“你们是逼供,还是采访啊!一个个来!!!!!穿红衣服,戴眼镜的那个,你先说。”
“张总,杜特鲁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杀人魔,就在上周,他屠杀了整整一个村子的平民,请问你是出于哪方面的考量决定捐赠大批物资给他的?”
“哦?这个问题有点意思,我想问一下,被血洗的村子叫什么名字?”
“可可亚夫村。”
“哪个市的?”
“夏比安市。”
“嗯,不错,在我的印象中,夏比安市的的确确有可可亚夫这个村子,所以你的情报源又是来自哪里?”
“英国圣金报的信息,绝对的大媒体,绝对可靠!”
英国圣金报,官网打开除了抨击盎国和英国的敌对政权,基本看不到其他信息。在艾弗干,他们甚至组建了一个白头盔人道救援队,专门雇佣当地受灾的平民按照剧本演绎故事,以此来创造有利消息源,并大肆宣传。
口口声声为真相和正义而战,地地道道为政客和选票服务,这是他们给张伟留下的唯一一个印象。
“呵呵呵,英国媒体,我记得英国首相没少抨击和干预他国内政吧。”
“那又如何呢?新闻的第一要素是真实,张总,您不会因为他们是英国媒体,就选择性无视他们的客观报道吧。”
这位记者穷追猛打,摄像头死死咬住张伟,仿佛想把他的每一个细节都给吃进内存卡里,面对这样的咄咄逼人,如果不是身经百战,真得很容易就上了套,好在张伟见过不少大场面:
“嗯,你说得不错,可可亚夫村的村长叫塔里,和杜特鲁市长有过节,除此之外,弗里弗村、阿巴鲁村、塔塔拉玛村,这几个村子和杜特鲁市长的关系都很僵。
所以,你的消息源里有没有说,这些村子也遭到了杜特鲁市长的屠戮?”
“这个我不太清楚。”
“可可亚夫村的情况你很清楚。”
“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