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赞助?就你?”
“怎么,不信啊?”
此刻,高义觉得自己不像是在训斥下属,反而像是在哄小孩子玩,他苦着一张脸,左顾右盼,好像有话噎在了嗓子里,过了很长时间才板正面孔,十分不满地提出了下一个问题:
“你周五和周六,连续两天,就那么不声不响的走了?”
“怎么能叫不声不响呢?我不是和你请过假嘛。”
“什么!我批你假了吗!!!”
对方从头到尾都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高义一转之前和和气气的态度,登时就火冒三丈,一拍桌子,暴立而起,俩眼瞪得和铜铃似的,似乎想要活吃了张伟。
只可惜,时代变了,张伟仰在办公椅上,拖着眼皮,抬头看着曾经无数次让自己挑担子,背黑锅的高总,冷冷说道:
“高总,你躁什么,手疼吗?”
桌子底下,高义把通红的手掌紧紧攥成了拳头,左侧脸颊的肌肉也在一点点抽搐,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迄今为止从来没人敢向高义发起挑战,因此尽管两人的争执声响彻整个大厅,但所有听众全都在低头忙自己手里的活,没一个敢偷瞄的。
僵持了好一段时间,高义终于还是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然后眉头紧锁,用手拖着额头,精疲力竭地甩下一句话:
“去财务把这个月工资结了,然后走人吧。”
“啥意思?高总,你是投资执行部的负责人吧,什么时候,你手上还握着开除员工的权利了?公司规章里有哪一条是这么规定的吗?”
“你!!!!!”
一直以来,高义都在人们面前维持自己社会精英的形象,但是现在,面对一次又一次的挑衅,他快要到了暴走的边缘,绕着桌子转了一圈又一圈之后,终于,暴怒的情绪如同洪水般倾泻而出:
“你到底想干什么!!!!!”
“吼什么,高总,嗓子不疼吗?”
张伟还是一副死皮赖脸的样子,他站起身来,自顾自走出办公室,在带上门之前还不忘撂下一句:
“我回办公室了,等王老板回来再说。”
深棕色实木门“吱呀”一声关上了,留下高义一个人在屋子里烧着那团无明业火,他眼睛越瞪越大,忍无可忍,扫视了一眼办公桌:
摆件,不行,王珅送他的;
杯子,不行,好几十买的;
电脑,不行,属于公司财产;
文件,不行,指不定哪一份有用;
…………
憋屈到最后,终于,他扯起抽纸,三两下撕得稀巴烂,可算是出了口恶气!
………………
快到中午的时候,王珅晃晃悠悠,来到了办公楼。
从被张伟刺激一通之后,高义就一直透着窗户死定门外,现在见到老板过来了,他赶紧一路小跑迎了上去:
“王总!王总!王总!哎呀,公司成立七八年,我就没遇到过这么操蛋的事儿!”
“怎么了?”
“张伟!还不是那个张伟!他旷工十几天……”
“张伟来了!”
没等高义告状,王珅就打断了他,听到“张伟”二字,这个似睡似醒的老板突然就来了精神,跟打了兴奋剂似的:
“张伟呢!他在哪?”
“在他办公室呢!哎呦,我是管不了了,您知道他说什么吗?他完全无视公司,完全把规章制度踩脚底下啊!他简直跟疯了一样,见谁咬谁,您可得当心点……”
于是乎,公司走廊里,投资执行部的负责人像个尾巴一样,黏在老板屁股后面,叽叽喳喳啰嗦了一路,一直吵嚷到张伟的办公室门前:
“张伟,张伟!”
房门打开,张伟正在里面一边看着报纸,一边喝着公司配给的廉价绿茶。
可自打看到张伟的那一眼,王珅突然之间就蔫了,下一秒,立刻捧出满脸微笑,屁颠屁颠凑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