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玩意儿,我看看,别又是盖了十几个部门章的文件吧,想吓唬我可不容易。”
张伟戏谑地笑着,他很清楚,段主任人还没那么坏,至少比多数干部要值得正眼看,可虽然他竭力让自己收敛一些,但张狂的神色还是掩饰不住,隐隐约约写在了笑脸上、两眸间。
然而,世事无常难字料,打开文件袋的那一瞬间,张伟的脸呆滞住了,那把AWP他印象深刻,和小欧打赌迎来的战利品,一直被他藏着掖着,没怎么舍得开过枪,要不是因为时间紧迫,他真想托关系将这玩意儿运到苏黎北爽个痛快,但就因为如此,他让人抓住了把柄。
“早知道就不埋在家里了,都怪当时狠不下心,埋荒郊野地他们找破头都找不到,可也不能怪我啊,这么好个玩意儿,万一让人挖走了可怎么办。”张伟心里这么思度着,全然没注意到冷汗已经一点点爬上了额头,一切反常行为尽数被段主任收入眼中。
“张总,请问,您可以解释一下吗?”
“哦,我爱打靶,买了个高仿。”
“这是高仿?上面连出厂批号都有。”
“要不说是高仿嘛,连出厂批号都仿了。”
显然,这种自欺欺人不可能过得了关,看着段主任一脸严肃的样子,张伟自己都觉得这个说辞过于牵强,终于,他还是没忍住,坦然道:
“那你说说看,该怎么办。”
“请您回国配合我们调查。”
“我日理万机,你看不到吗?”
“日理万机的人有很多,但法律面前可没人能用这个当做借口。”
“我知道,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嘛,你们天天唱的。”
“既然如此,请您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吧,您放心,我们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错怪一个好人。”
张伟有些哭笑不得,自己没啥背景,即便没犯别的事也十有八九要坐两三年牢,更何况自己一锅端了红太阳协会,就算国内某些有利益牵扯的领导找不着其他证据,也能用躲猫猫的手段在监狱里好好耍弄自己一通。他用手指敲着桌子,沉默一会儿后又把座椅往后推了一点,然后将两腿翘在桌上,丝毫不吝啬用行为表达自己的不屑。
回国,断然不可能!!!
“张总,请您不要让我们难办啊,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要不,等一等我的律师吧,我会让他和你们联系的。”
“这件事不同寻常,您可以仔细看看,传唤文件上面还有法院的盖章呢,要求您必须立刻回国。”
“连律师都不能请?”
“不是不能请,回国之后,会给您请律师的时间和空间的。”
“我再强调一遍,我没时间,这里忙得很,万一我走了,经济损失谁负担,你们吗?”
自打一哥上台后,公家各部门用钱难度都直线飙升,反腐效果显而易见,饭店少了铺张浪费的公人,会所少了一掷千金的领导,可是药三分毒,那些平日里的清水衙门想办事也难了很多,毕竟钱不好批。张伟就是掐住这一点,想让段主任知难而退,但是今天,事情实在是有些不同寻常。
“我们可以出。”
这句话风轻云淡,却又响若惊雷,一时间张伟居然怀疑起了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
“您的经济损失,我们可以负担。”
“我可是一天几十万上下啊!”
“您在这里安排一个对接人员,我们派财会人员点对点开展工作,确定您的损失之后,绝对一分不少地支付给您。”
“嚯,有钱啊!段主任。”
“您说笑话了,有件事您可以放心,关于那把狙击步枪,如果您的持有确实是有理由的,那么我可以担保,不出半个月,您就能回到这个地方。”
这下子,张伟是彻底没办法了,对方油盐不进,而且好像预料到了自己手里的底牌,并且早已上通下串,把准备工作做得天衣无缝,铁了心要让自己回去。
然而,张伟也是铁了心,绝对不回去!!!
“段主任,我还有事,您请回吧。”
“张总,事态紧急啊,还请您好好考虑,我在门口等您。”
“不必了。”随后,张伟打开房间后门,朝院子里喊了一声:“巴鲁曼,送几位客人回去,多带些人手,他们是贵客,如果遇上北自组织,或者其他的混球,就算是你们死了也不能让他们受到伤害!!!”(荷兰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