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受苦受难的人们!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
舞台之下,张伟微闭双眼,一边听着曲子,一边将食指一次次敲落在扶手上打节拍,从表情上看,他面色淡然恬静,仿佛微醺的酒客,应该是对演出节目颇为满意。
“我去,什么奇葩。”
“暴发户,你没听说过?倒腾古董发的家。”
“没留过学,没读过圣经,没在约旦河里洗礼过,也没感受过真正的文明,这种人做出这种事,再正常不过了。”
“真的是!什么品味!这可是歌剧队中的翘楚,不点一首《沐浴在塔塔利斯河的少女》,非得点这个破歌!”
“这种人赚再多钱也不过是贩夫走卒的本性,大家看个乐呵就行。”
观众席上可找不到几个和张伟同好的人,他们都是公司高管,社会精英,一个个巴不得跑厕所里去用水龙头狠狠冲洗自己的耳朵。
“你们看不出来吗,他想干什么,这个张伟啊,马上就要失去那个小慈善基金会的掌控权了,现在他颐指气使,就是想立威!别人不爱听的他非要点,别人不乐意的他非要选,这样才能彰显他的权威。”
一个须发花白,留着短须的男人这么说到,看样子他应该地位挺高,其他人听了纷纷点头称是,有几个甚至眼中还投来了由衷的敬佩。
曲毕,张伟还是第一个站起来带头鼓掌,高声欢呼,他的表情越发放肆,旁人眼光如何鄙夷、讥讽,他都全然不在意。
接下来,就是晚宴环节了。
到底是前所未有的盛会,哪怕是上菜都别具一番风味,
南非的无螯七彩龙虾在干冰的掩映下端上餐桌,非洲小鼓的乐声也随之恰到好处舞了起来,除开这么个创意环节,龙虾本身做得也是无可挑剔,从外形到气味全都堪称完美,还未吃入口就让人忍不住啧啧称叹。
与此相似,南美的食材上桌时会响起桑巴热舞,北欧的藤壶出场时会奏出维京金属乐,北美的牛排入阵时会上演莫西干笛声……
等等等等,小小一方宴会大厅,吃个饭的功夫,算是把全球各地的特色给炖在了里面。
隆重无比的上菜环节也到了尾声,这时,一群前凸后翘的服务员推着手推车,将一瓶瓶红酒呈了上来,张伟虽然不懂酒,但看包装也能猜出来东西价值不菲,可是今天这个环节,他必须要拿捏住。
“什么酒啊!”
赴宴宾客私下里聊天时全都是和风细雨,突然间咋响了这么一声,不用猜都知道,肯定又是张伟!
“诺玛妮丝康丁。”
这一次做出回答的人张伟认识,红太阳协会的二把手——姜思,绝对是高层中的高层,这人他只见过一次,就在前几天,但留给他的印象绝对没话说,眯眯眼、话不多、没事总爱笑,跟个弥勒佛似的。
但是现在,二把手姜思虽然依旧满面春风,嘴角挂笑,可眉宇间的不悦却已经很明显了,一场盛会频频受扰,姜思自认为见多了大风大浪,唯独没见过这种。
“这酒多少钱一瓶啊,姜总?”
“不贵,两万多吧。”
“哦……”
“盎币哦。”
“了解。”
折合CNY十几万,他本以为张伟应该大惊失色,可对方却连眉毛都不动一下,见此,姜思继续补充道:
“张总,您的那瓶是窖藏特供,10万一瓶,也是盎币。”
“嗯,是挺贵的。”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张伟依旧是不冷不热的态度,这让品酒达人姜思有些气恼,可更让他无语的事情还在后头。
随着张伟打了个招呼,一队服务员又从后厨推出来几个橡木桶,径直推到了宴会厅最中间,这些桶质量真的是没话说,从众多餐桌旁边通过时,橡木的清香顿时撒向四周,在宾客们鼻尖萦绕了很久、很久……
“请问,在场的有谁懂酒?”
张伟一边挥着双臂,一边把一众宾客扫视了一遍,却唯独没把眼睛朝姜思所在的地方瞄。
公司二号人物是个很讲究的酒客,尤其是红酒,他更加青睐,这一点人尽皆知。现在,这么个人物就站在张伟旁边,如此问题,谁敢出来搭话。
“就没个懂酒的吗?”
张伟再次提了一遍,场上还是鸦雀无声。
“哎呀,诺大个公司,这么多精英人士,难不成要把这几桶红酒饮马一样给糟蹋了吗?”
“张总,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