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平凡的时光,往往是过得最快的,不知不觉间,一年光景就这样悄悄从张伟眼皮子底下溜走了,这一年对他而言虽然没有什么大风大浪,但也是处处充满了故事,随便哪一天挑出来都可以写成一部工业方面的短篇小说。
现如今,苏黎北已经成了南美最亮的一颗小明星,从轻工业到重工业,从衬衫拖鞋到铲车拖拉机,从饼干饮料到化肥农药,俨然一副南美小工厂的气派,每天,订单都像雪花一般飞到各家工厂的办公室,苏黎北的税收也是随之水涨船高。
总统办公室内,早已被尔虞我诈百炼成钢的张伟正和杜特鲁一起,领着一群经济方面的专业人员研究税收的事情,以前他搞不懂,为什么政府部门老是开会,现在他才明白,基层会议多半是为了开会而开会,高层会议面对的问题很多,多半是为了解决问题而开会,就好像他今天这样。
两三年时间,苏黎北基础工业算是完成了大半,但随之而来的还有其他问题,尤其是税收,最让张伟与杜特鲁头疼,这些资本家大部分都是盎国精英,特别擅长玩弄心机,偷税漏税,经过半年的普查,杜特鲁居然惊人的发现,很多投资过亿的大工厂,纳税额度居然还没几百万的小作坊高,可以说这让他恼火到了极点。
“各位,总统先生提到的问题,大家怎么看?”(荷兰语)
“额,张伟先生,我说一下啊,咱们不提其他人,就用格瑞德机械厂来做例子,机械厂的法人是安布罗斯,但经过我们调查,实际老板是罗林斯。
这个罗林斯,很有意思,听说每次的分红一到位,他就立马将分红的钱全部拿出来买黄金,而且拿分红的时候,他只接受现金,从来不走转账流程。
平常生活,他和他老婆还有6个孩子住两层小公寓里,听说那公寓还是他7万盎币买的二手公寓,连水泥路都没有,走得还是煤渣路。每天吃饭,也就是普通市民标准,他老婆买菜时还经常因为讨价还价和摊主掰扯老半天。
所以,就这样一个人,一年算下来,他缴纳的个人所得税不到区区3000盎币,而他的年收入,保守估计,怎么着也得在5000万盎币左右,按照法律和其他同等富豪的缴税标准,他的年应缴纳税额,应该是800万盎币!
也就是说,光是罗林斯,一年逃掉的税款,就足够兴建两三个小作坊,带动四五十人就业的了!”(荷兰语)
虽然数字触目惊心,但在场所有人都是见怪不怪的态度,毕竟这样的大窃贼实在是太多,就好像一个在雨林中艰难前行的冒险者,身上吸满了旱蚂蟥,他甚至都不知道哪一条吸得最多,只知道自己的步子越来越沉重。
提出问题只是第一步,下一步就是该讨论如何解决问题了,可就在这个时候,张伟的电话响了起来,都是这个小国家的高层人物,每天的麻烦事可谓是一件压着一件,所以会间不关机已经成了一种默认的规矩。
看见来电显示,张伟皱了皱眉头,嘴角却有些情不自禁地往上扬,仿佛是既头疼,又窃喜。
“总统先生,Q的。”(荷兰语)
“哦?”(荷兰语)
“我去接个电话。”(荷兰语)
“最好还是直接去他们那里一趟吧,不止一次了,电话里镇不住他们。”(荷兰语)
“嗯。”(荷兰语)
说完,张伟就推开座椅,准备起身离开,就在这时,杜特鲁好像想起了什么,出声叫住了张伟:
“等会儿,张伟,你去我办公室拿一份调令出来,我拨点人给你,以后别一个人去矿上了,每次去之前,先到营队里调一个特战排的士兵跟着。”(荷兰语)
张伟当然知道杜特鲁在想什么,自打化解了投资方集体要挟资金的危机后,华尔会就和苏黎北政府正式成立了金矿探掘公司,不过,从工程师到高管再到财会人员,基本都是华尔会的人。杜特鲁强行要求插入人员参与管理,却仅仅是被安排了几个闲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