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一声巨响,后方车队内,一个仰在后座上打盹的中尉瞬间被吓醒了:
“M17反坦克地雷!什么情况!”(荷兰语)
“总统先生!!!总统先生的车!!!!!!”(荷兰语)
刹车声、追尾声、碰撞声、咒骂声、呼喊声,从高空看去,地面上一百多名士兵像是一群绿色的小蚂蚁,来来回回,很快便聚在了骑车残骸的旁边。
再然后,有个军官提着喇叭骂了起来,大体意思是——小心埋伏,寻找掩护,做好战斗准备。
在士兵们分散开之后,过了很久很久,什么都没发生,除了杜特鲁乘坐的那辆汽车熊熊燃烧的声音,今天四下里格外安静,大中午的,别说蝉鸣了,连几声鸟叫都没有,火焰就这样一直烧着,烧着,知道它一点点熄灭。
另一头,学校大礼堂方向,距离地面一米左右的墙体被来来回回扫射了两遍,拳头那么大的窟窿布满了彩钢瓦墙面,谁也不知道下一秒这栋建筑会不会轰然倒塌。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礼堂的大门已经倒了,下面肯定压着某人的尸体,否则不会有那么多鲜血从地下淌出来。
凑近一点,能看到一只健硕的胳膊被门板压在下面,小臂上的那个人形色斑格外引人注目,但也仅仅是这一小会儿,因为还没来得及看第二眼,色斑便一点点开始淡褪,直到和其他地方的皮肤完全融为一体。
“伙计们,拍几张照片吧,我们胜利了!”(英语)
暴民之中,一个黄肤黑发国字脸的小伙子操着一口流利的伦敦腔英语,大摇大摆走到了横七竖八的尸体前,他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对着自己和身后垮倒的门板,以及压在底下的那具尸体,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就配好文字,发到了网上:
“独裁者的帮凶张伟,终究逃不过人民的审判!!!”
如是。
“黄先生,那些学生和老师的尸体怎么办,烧掉吗?”(英语)
“蠢货,拿几把长枪过来,扔在尸体旁边,再朝枪托上抹点血。记住了,那些不是老师和学生,是张伟这个屠夫的帮凶!被勇敢的苏黎北人民一起处死了!”(英语)
很快,帮手就替这位黄先生办好了事,随后,黄先生又多拍了几张照片,甚至把身后面如土色的老师和学生也拍了进去:
“勇敢的犹太军队,他们用肉体横在枪口前,成了人民的肉墙;
可怜的苏黎北人民,他们何其不幸,让独裁者藏匿其中,引来了不必要的伤亡。”
“国内的媒体,就发这么一条吧。”
黄先生如此说着,关掉了手机,他知道,如果不关机,要不了多久,记者媒体就会打爆他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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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之后,苏黎北似乎还是那个苏黎北,国境还是那么大,新生儿夭折率还是那么高,文盲率还是那么可怕,饥饿指数还是年年往上涨,一切似乎都没什么变化,或者说比几年前没什么变化。
一家小卖铺内,顾客正在和店主争吵着,谁也不让着谁,哪怕下一秒拳脚相向也不让人意外。事情的起因其实很简单,顾客从店里买的拖鞋,穿三天就坏了,他认为店主卖假货。而店主则是赌咒发誓,自己如果卖假货就被撒旦用鞭子活活抽死!
“我这辈子,都不会买苏黎北产的拖鞋了!我用我32年的教龄发誓!!!”(荷兰语)
“我这辈子,再也不会进苏黎北的国产货了!我用我47年的教龄发誓!!!”(荷兰语)
两个小市民,就这样从正午吵到下傍晚,从拖鞋吵到工资,从工资吵到婚姻,从婚姻吵到孩子,不知道他们还得吵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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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繁荣的工业园区内,现如今门可罗雀,四五辆三轮车行驶期间,装货运货,相比杜特鲁在任时可谓是天渊之别。往里走没多远,就到了阿比力鞋厂的车间,曾经供给三分之一苏黎北鞋市场的大车间。
车间内部,最后一个工人在做最后一批货物的组装,二楼办公室,两个企业高管望着眼下的一片萧条,心里满满的不是滋味,从烟灰缸里堆成小山的烟头就能看出,他们累了,很累了。
“托比,确定要卖厂吗?”(荷兰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