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秦笙怀疑,难道是她今日穿得太朴素了,这定波侯夫人错把她当成祖母屋里体面些的丫鬟了?
但这也不应该啊,上次寿宴上她可是见过定波侯夫人的。
这时,何老太太低咳了一声,也终于找到机会向林霜介绍自己最喜爱的孙女了,“侯夫人,这是笙丫头,你上次见过她的。笙丫头,傻愣愣地站在那儿做什么?还不快见过侯夫人。”
秦笙这才逮到空,向林霜行礼问好。
林霜也终于正眼看她了,稍稍端详了她一会儿后,缓缓道,“原来是秦大小姐。上次一见匆忙,又是一大堆姑娘挤在一起,我没大认出你来,大小姐莫怪我眼拙。”
这话听在秦笙耳里,就很有那么一点不是滋味了。
想她秦笙在京中贵女中颇负盛名,各府的夫人见到她,都要夸她几句,几位王妃也都纷纷赞她是贵女中的典范,无论走到哪里她都是众星捧月之势,怎么到了定波侯夫人嘴里,她就成了泯然众人,让对方记都记不住的普通姑娘了?
秦笙心里再不舒服,也都不放在脸上,她笑意盈盈地望着林霜,姿态大方优雅,说的虽然是奉承话,但却没有丝毫谄媚之态,“侯夫人虽然不记得笙儿,但笙儿当时却一眼就记住了您的风采。”
林霜听后微笑着点头,却没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只是转过头对何老太太道,“老太太,我这次登门,一是要见过您老,给您请个安。二是要去见戚姐姐,我们已经很久未见了。”
何老太太心里很是不快。
她这边摆足了架势迎接定波侯夫人,结果人家来了只说了几句话,就说要去见大夫人戚氏,这算什么事。
“我当年未嫁时,和戚姐姐就是手帕交,后来我离京多年,她在京中贵府,可我们一直没断了书信往来。上次您六十大寿,在寿宴上我却没见到她,听说她是有病在身要静卧休养,于是便改在今日带上殊儿前来,也是要让那孩子拜见他戚姨。”
待林霜微笑着说完,何老太太脸上的笑容淡了一分。
她最不乐意见到的就是戚氏和林霜走得近,因为这两人越是攀扯,秦瑟的婚事就越有可能做成。
现在林霜都要让殷树管戚氏叫姨了,那再过几日岂不是连岳母这两个字都叫得出口了?
因此即便林霜已经如此明确地表达了意思,自己今日来安国公府就是为了见戚氏,先来见你这个老太太只是为了尽礼数,何老太太也要厚着老脸皮,把人留上一留。
“侯夫人,这外面天寒地冻的,小侯爷身子骨又弱,你带着他过去万一把他冻坏了怎么办?不如都先留在我这里,待会儿我让人请了我那大儿媳过来,大家伙暖暖和和、亲亲热热地聚在一起说话,多好!”
林霜见何老太太笑得一脸和气亲切,心中却更能体会好姐妹戚氏的苦处。
搁谁得了这么一个婆婆,心里能不堵得慌?
若是换一个同样有城府会笑里藏刀的人也就罢了,可她那戚姐姐又偏偏是耿直豪爽的性子,有什么都直来直去的,最不擅长的就是这般勾心斗角,可真是为难戚姐姐了。
“老太太,我——”
林霜正要说什么,外面忽然就响起吵闹声。
“你敢打我,你竟然敢打我!”
何老太太一听这声音,脸色瞬间沉下。
那是刘妈妈在尖叫。
随即,另一道冷静镇定的声音道:
“我打的就是你,你一个奴才连拉扯主子的衣服,还先推搡动手,我不打你打谁?”
这是秦瑟在说话。
林霜认出来后,便看向何老太太道,“老太太,这是怎么了?您赶紧出去看看吧。”
何老太太心里的愤怒已经是翻江倒海之势。
她不明白这刘妈妈最近是怎么了,不管交给对方什么事都办不好。她之前吩咐的清清楚楚,说了侯夫人在的时候,千万不要让秦瑟靠近集福院,为何对方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现在不仅秦瑟就在外面,还动起手来了,被侯夫人听得一清二楚,这是要让她这当家主母的老脸丢回江南老家去的架势!
“都吵什么!”
何老太太气势汹汹出去,站在台阶上用手指着底下的人怒斥道:
“我正在会客,集福院哪里容得下你们这般没规矩地叫嚷!”
秦瑟就站在阶下,身边站着满脸惊慌的青棠,和好几个在何老太太房里服侍的仆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