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这是我自己酿的，本来就是在做弥撒时给信徒们喝的。没怎么发酵，不会喝醉的。”
数分钟后，坐在教堂外面台阶上的荷鲁斯等到了提着一罐自酿葡萄酒出来的老神甫。
“我认识一位牧师朋友。”荷鲁斯接过了老神甫递给他的那杯倒满了葡萄酒的木头杯子：“他管这个叫做圣城公文包。按照他的说法，我喝了之后有概率第二天会在大街上醒来。”
老神甫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哈，确实，确实。你的那位牧师朋友的确懂得很多。不过放心，我暂时是不会给你端上那种酒的。”
说完，他也给自己倒上了一杯，拍了拍屁股，坐在了荷鲁斯的旁边：“现在那个小姑娘听不到咱俩说的话，有什么想说的，现在就说吧。”
“...叶子她，要有一个幸福的归属。在我的身边，我不知道她能不能幸福。”
荷鲁斯朝他的嗓子里灌了一口葡萄酒。酸甜的葡萄汁搭配上经过轻度发酵所产生的轻微苦感与气泡触感，的确给人一种不错的感受。
“我能感受到，我的未来注定不能安稳。”他轻摇了摇手中的酒杯，杯中的月光随着他手腕的运动而快速破碎：“要是让她一直跟在我的身边，甚至是让外人知道她和我之间的关系...我务必会连累到她。”
他又用初级寒冰术朝自己的酒杯里生成了几块冰块来中和口感：“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应该怎么办。但要是把她一直留在我的身边...我不能一直陪着她。总有一天她要离开我。”
“我的想法是给她找一个好归宿。”他将杯中的东西一饮而尽：“圣城是一个好地方。它够和平，够繁荣。”
“我之后要去北方。走海路去王国北方，然后大概率会在那边多待一阵。那里不如这边安全。尽管我在那边有朋友，但是我已经欠过他一个人情了。我不想赊账。”
“原来如此。”老神甫接过了荷鲁斯手中的空杯子，又给他续上了一杯：“从你进门以来的表情和动作来看，你并不是女神的信徒。但是你还是带着她走进了这里。这就是原因么？”
荷鲁斯点了点头。
“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喝一杯么？”
“我曾经也是一位战士。”看荷鲁斯没有回答，老神甫抿了一口酒液：“我年轻的时候，我曾跟在圣教军的旗帜下，去过了很多地方。”
“尽管有危险，但那时我觉得我的人生是美满的。”他长呼了一口气：“在外征战的圣教军将士的军饷很丰厚。我有我的家庭，我爱我的妻子和刚出生的儿子，我的妻子爱我，我的父母健康...直到某一天，我在军营中收到了我妻儿和父母的死讯。”
“原因很简单。当时我们居住在圣城周围的一个小镇上，一个路过的强盗在半夜闯入了我的家。以及家中没有一个人能和那位强盗对抗...之后，我亲自把绞索套在了他的头上。”
“我的老长官是个好人，女神保佑他。他看我可怜，给我申请到了笔丰厚的退伍金和一个圣城内居住的名额。如你所见，这些东西最终变成了我们脚下的这座小教堂。这几十年来，我一直在侍奉着我的主，我的心灵也早已宁静...但偶尔，我的心中仍然空虚。我仍然生活在自责之中。”
他也将他手中的葡萄酒一饮而尽：“倘如当时...我能多陪陪我的家人；倘如当时...我并没有选择外出打仗；倘如...太多了。”
老神甫站了起来：“你说的对，圣城是一个好地方，它繁荣，强大，安全。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也能为这位可怜的小姑娘安排到一个我信得过的福利院去生活，让她健康长大，并在这里扎根。实在不行，我这个小教堂的唱诗班缺人，让她当个见习修女也可以。”
“但在这之前，你为何不听听你身边那位同路人的意见呢？”老神甫推开了大门，示意仍然一脸茫然的荷鲁斯先走进去。
夜已深，那位小姑娘也不知在何时完成了祈祷。月光从女神像背后的玻璃渗了出来，顺着正蜷缩在圣像下小憩的叶子的亚麻色头发缓缓流到了地上。
“叶子，醒醒。”荷鲁斯轻轻的摇了摇她的肩膀。
“哈姆…啊，哥哥，你们聊完啦！”本来还睡眼朦胧的叶子看清了来者身份后，立刻精神了回来：“刚才我好像真的听到了女神大人跟我说话了耶！”
“哦？是么？”挤出一个笑容的荷鲁斯握住了叶子伸来的小手：“那你听到了什么？”
“像哥哥你之前说的那样！”小女孩顺着金发剑士的身子爬到了他的肩头上：“女神姐姐说她也是最近从一个她很有意思的下属教导他人的时候听到的！”
“哦？”一旁的老神甫似乎多了几分兴趣：“小姑娘，你刚才说了些什么？”
...
“嗯...先生，如果你决定将这位小姑娘留在这边的话...或许她能过的比我刚才预想的还要好很多。”听完了叶子的讲述后，面色明显严肃了不少的老神甫摸着下巴说道：“这位小姑娘获得了女神的青睐。这会让教会向她倾斜相当多的资源来培养一位神眷者，教廷也会在她长大后尽可能的满足她的想法与志向。如果让她留在圣城，从理性而言，无疑是一个相当明智的决定。”
“是么？那太好了。那...”
但还没等荷鲁斯说完，他突然感受到他肩膀上跨着的两条腿突然剧烈挣扎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