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太惯着他了。」
一小时前，我离开公爵府时，艾里奥抓住我欲言又止，他犹豫了半晌，最终只是这样嘱咐道。
要说纵容，应该也是尤里一直在纵容我吧？毕竟他年龄比较大，而且对我的要求从来都是有求必应……
我不明所以，但还是连连答应了下来，因为当时很急着走，就没细想。
……现在好像有点明白艾里奥的意思了。
“尤里，等等……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公爵府……”
“不等。”他蹭蹭我的脸，又亲了上来。
“你这个独断专行的……唔唔！”粘人精！
在尤里西斯表白结束的十分钟里，我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能说出来，全程手忙脚乱地抵挡他，但可以说是毫无成效。
我后仰躲开，他就俯身贴近，我伸手去推他的脸，他就抓住我的手臂，把它们环上他的脖颈。
他连我什么时候必须换气都掐好了时间，好整以暇地等我喘息均匀，就立刻再凑上来，一秒的功夫都不浪费，我恍惚间以为自己在进行什么练习肺活量的特训。
“你是在梦里练出来的吗？”我边喘息边问道。
脑袋晕乎乎的，多半是缺氧了，可为什么只有我这么狼狈啊……
“练什么？”他随口回了我一句，声音低得像呢喃，眼神也迷离——我的问题明显没进到他脑子里，他脑子里估计也没什么正经事……果然。
我连忙扭过头，让他的吻落在脸侧，刚想回答却顿了顿，总觉得有些说不出口，可又突然想起，亲都亲完了，现在还扭捏个什么劲？
“亲……亲吻。”
可恶，怎么结巴了……
尤里西斯没有调笑我，只是浅浅笑道，“在梦里，你总是很快就跑掉了，也根本不让亲。”
他抵上我的额头，在逐渐晦暗的暮色中，那双纯黑的眼睛依然明亮闪烁，他温柔又坦然地与我对视，眼中有藏不住的欣喜，“原来梦境和现实真是相反的，我好开心。”
……就是这个表情。
每当他露出这种发自内心的愉悦表情时，我似乎不愿做任何事来破坏这一刻，在艾里奥点明这一点之前，我对自己的这份偏爱毫无觉察，还觉得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应。
想看到他更加明媚的笑脸……
“我……我也很开心。”
我差点再次表达爱意，可心底却知道这人一定会反应过激，怕他再扣留我几小时，只能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那你刚刚为什么要哭，难道是因为太开心了吗？”
尤里西斯轻抚过我的睫毛，手指停留在我眼尾，微微摩挲，“我一直是你唾手可得的，你不可能没有察觉到吧？”
「唾手可得」这个词也太……
不过我的确对尤里西斯的感情有所觉察，毕竟他已经表现得那么明显了……不如说，他就是完全没想隐瞒过。
但我真的没想到他会说出口。
毕竟他是那样自我厌弃的性格，就连「想留在你身边」这种话，都要我逼迫着才能说出来，我本以为他会憋在心底一辈子。
“我只是觉得你好像没那么讨厌自己了，真的很开心，但为什么今天突然……不，没什么。”
说到一半，我又不想问了，因为他现在看起来如此快乐，没必要提起那个人。
“她的感情是真的——我是说我母亲。”
尤里西斯知道我想问什么，也并没有像我担心的那样被影响了心情，浅浅的笑意一直停留在他的嘴角，“无论怎样的咒语都该随着那个男人的死亡停止了，可她依然深爱着他……我终于能放心了。”
我听完有些恼怒，原来上次谈过之后，这个人根本没相信我的话，非得铁证如山了，他才能放过自己。
“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你还真把魔族当狐狸精了啊，哪可能有什么蛊惑的能力……”
“是是，你说的都是对的。”他垂着目光莞尔一笑，像是在听小孩子发表成熟感言的无奈大人一样，“……你在找什么？”
我边环视他的房间边说道，“钟表……现在几点了？”
“在那呢。”他伸手一指，地上有个跟成年人差不多高的长条状实木，精雕细琢的，我从进门起就纳闷那是个什么东西……
……原来是落地钟落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