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苏画看见酒店保安往这边过来,才轻轻推开了他,两人下车。吃饭的时候,他们不约而同地举起酒杯,清脆地相碰,没有人说祝酒辞,只是将过往的悲欢离合,都融进这杯酒中,一饮而尽。
吃完饭,易沉楷送苏画回家,车直接开进了小区,苏画默默地去开楼道门,易沉楷有点迟疑地问:“你许我上去坐吗?”
苏画嫣然一笑:“我不许你就不上去坐吗?”
“当然要上去。”易沉楷脱口而出。
苏画耸了耸肩,意思是,那我何必废话?
易沉楷忍不住偷笑,他的画儿永远这么了解他。
到了苏画家门口,易沉楷深吸了口气,要自己无论看到什么,都必须保持平静。
苏画先换了鞋,然后瞟了他一眼说:“穿着袜子进来吧,我这里没男式拖鞋。”
就这一句话,让易沉楷欣喜若狂。
这么说,秦棋并没住在这里。
他立刻甩掉了鞋,跑进了房间,跟福尔摩斯似的到处观察细节。
结果十分令人满意,这分明是一个单身女人的闺房,没有男人留下的丝毫痕迹。
苏画眼角瞟到他喜形于色的样子,无语地进厨房去烧水泡茶。
可是水烧上了,却发现家里没有多余的杯子,而林暮雪今天又不在家,她只好把自己的杯子冲洗了一遍,给易沉楷泡了茶端过去。
易
沉楷闻到茶香就已经很激动了,而苏画递给他茶杯时略微的不自然,以及茶杯上有她一直喜欢的浅紫色花藤,让他当下就明白这杯子,必然是她平时用的,更是欣喜万分。
他慢慢地喝了一口,心里却在想,苏画平时喝茶的时候,嘴唇碰到的是哪一处。而此时的苏画,也在不自觉地想同一个问题。似乎,他的唇碰到的,不是杯沿,而是她的唇。
苏画微红了脸,只好以手托腮,转过头去看无聊的电视。易沉楷的唇边,噙着笑,眼神不时溜向那只害羞的鸵鸟。
喝完了茶,易沉楷并没有走的意思,他心里盘算着今天就这么留下来。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搅局的人,从天而降。
门外响起了嚣张的敲门声,苏画去开门,林暮雪大模大样地走了进来:“外面冷死了,快给弄点热的喝喝……啊————”
一句话没说完,她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易沉楷,惊讶得一声尖叫。
易沉楷本来想起上次被她耍的事就很不爽,此时又被她突然的尖叫吓了一跳,立刻很不给面子地冷哼了一声。
这让林暮雪也同样不爽,本来这男人此前伤害苏画的一系列行径就已经够恶劣了,她还大发慈悲给了他个机会和苏画和好,现在他居然恩将仇报!是可忍孰不可忍!她决定今天把一千万瓦的灯泡当到底!
林暮雪一屁股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然后伸手一拉,苏画跌坐在她的腿上,还亲密地叫:“宝贝。”易沉楷的眼睛里顿时冒出火来,去拉苏画的另一只胳膊。林暮雪也是跟他硬杠上了,死抱着苏画不松手。
苏画被两个人拉得快要分裂成两半,忍无可忍地大吼:“都给我住手!“
那两个人被她吼得一愣,同时停了手。
苏画赶紧从林暮雪膝盖上跳起来,弹到一米开外,然后指着门求这两个煞星:“算我求你们了,各回各家吧,我明天还要上班啊。“
易沉楷知道自己今晚要是不走,林暮雪铁定也会死赖一夜,的如意算盘肯定是打不成了,只好无奈地站起来,出门的时候还回头狠狠瞪了林暮雪一眼,然后转过脸又对苏画极其温柔地笑:“我明天再来啊。“
变脸的速度之快,像是从四川学过独门绝技似的。
一个刺头走了,另一个刺头又开始闹:“哼,这男人真是找抽!”
苏画揉着太阳穴叹气:“姑奶奶,你也赶快回去睡觉吧。”
林暮雪拉住她,盯着她的眼睛:“苏画你这次可要有点原则,别不明不白被人给欺负了,听到没?”
苏画知道林暮雪说的是什么,现在的情境,的确暧昧不明,她对他又动心了,却无法无视他背后的婚约。
林暮雪看着失神的苏画半晌,幽幽叹了口气:“算了,我去睡了,你也别背太多思想包袱。”
说罢她就走了,留下苏画继续失神。
而那个将她的心湖搅乱的肇事者,还在她睡前又发来一条短信,只有三个字:
茶很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