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吴慈民在戚氏引起怨恨,从戚宗胜时代就开始了,他这个人勤快细致,再加上救命之恩那一层特殊的关系,所以戚宗胜对他的忠心深信不疑,许多重要隐秘的事,都是私下交给他去执行,包括戚宗胜临死前,也是单独将他叫到跟前,让他去布置媒体和遗嘱的事,让易沉楷被舆论所困,走不出戚家布的网。所以吴慈民才是戚宗胜真正的心腹,这一点,让在戚氏建立初期立下了汗马功劳的楚总和刘总嫉恨不已,觉得戚宗胜忽略功臣,只重用谄媚小人。
到了易沉楷时代,他本身就锐意进取,虽然也还是会安排吴慈民处理很多繁琐的内部事务,但是对于富于开拓性的楚总和刘总,也同样看重,所以在戚氏内部,逐渐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但是易沉楷一走,戚夫人又开始重用他们的忠实家将,吴慈民的地位骤然凌驾于他们二人之上,这让他们如何能忍?
楚刘二人彼此再不和,此时也只能先联手,合力砸碎堵住他们路的这块大石。
戚氏的天空,乌云密布,山雨欲来风满楼。
当吴慈民再次召开会议,决定下一季的投资计划时,这场酝酿已久的暴风雨,终于来临。
首先是刘总站起来:“吴总,我的酒店项目怎么不在计划里面呢?”
吴慈民沉吟了一下:“现在易总刚离开,局势不稳,不适合投资高风险的计划。”
“我那怎么就是高风险?当初易总也说过那是个不错的项目,莫非易总一走,就什么都翻盘了?”刘总语气咄咄逼人。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说暂缓考虑,做事总要多思虑。“吴慈民反驳。
刘总冷笑:”多思虑?不知道吴总当年投资盛辉地产之前思虑了多少?还是正因为思虑太多,才会投资失败?“
这话里的含义,耐人寻味。
坐在对面的楚总也笑了笑:“我也奇怪,按理说以吴总的谨慎,不至于最后亏得那么离谱。”
吴慈民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很清楚,他们今天是打算翻旧账。
他还是保持镇定:“当初最决定的是戚总,不是我。”
楚总怪笑一声:“嗬,现在把所有事都推到戚总身上了,当年如果不是你力荐,戚总怎么会投那么多钱?”
吴慈民不作声,这其中的内幕,他不能为外人道。
刘总见他默然,立刻加重了火力:“别说我们提陈年往事,我们也只是想提醒吴总,您的投资眼光,也并非百发百中,所以不要武断地决定别人的项目该不该做。”
话说到这个份上,今天的会也开不下去了,只能不了了之。所以什么决定也没做,戚氏接下来的工作安排,依然是一片空白。
回到办公室,吴慈民闷闷地抽烟,他早就知道,自己主事,楚刘二人必定不服,但是为了死去的戚总,他只能背着黑锅硬撑。
而那边闹事的人却并不打算就此罢休,在那个晚上,刘总恶人先告状,把电话打给了易沉楷。
打电话的时候,易沉楷和苏画正在回家的路上。他看清来电的号码,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苏画,才按下接听键:“什么事?”
刘总噼里啪啦地把他投资受阻的事说了一遍,然后添油加醋地说吴慈民现在把他以前决定的事都否决了,他和楚总都很不满等等。
易沉楷皱了皱眉,吴慈民是什么样的人他很清楚,不至于说在他走之后就翻天,倒是刘总和楚总,一向野心勃勃。现在看来,他走之后,他们已经蠢蠢欲动,把矛头对准了吴慈民。
“现在你们最重要的是,齐心协力维护稳定的局面,其余的事可以相互商量,慢慢协调着来。”易沉楷毕竟已经离位,不好再插手管戚氏的事,只能好言规劝。
刘总本来也就是为了挑拨易沉楷和吴慈民的关系,现在见效果不显著,也就悻悻然挂了电话。
“戚家的事吗?”坐在一旁的苏画,轻声问。
“嗯。”易沉楷有点尴尬。
“还好吧?”苏画的脸色,看起来很平静。
易沉楷稍微放心了点:“交接的时候,内部有点乱,过段时间应该就好了吧。”
“哦。”苏画状似随意地应了声,心里却有点沉,她看得出来,他其实还是担心戚家的。
车里又静下来,易沉楷却在这种沉默里有点心慌,强笑着找话题:“晚上想吃什么?”
苏画笑了笑:“随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