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那千娇百媚的楚楚姑娘进来献舞侍酒,杨逸便再不提正事,与赵偌开怀畅饮,纵情宴乐,到初更乃罢。
沈括死了,死于绍圣二年,沈括博学善文,于天文、方志、律历、音乐、医药、卜算无所不能;
熙宁八年(1075年)辽国向大宋提出无理的领土要求,沈括以翰林侍读学士的身分,出使契丹交涉划界事宜;
在谈判时,沈括提出以《澶渊之盟》为基础,以《天下郡守图》为依据,有理有节,寸步不让,而辽国宰相杨益戒找不到重划边界的理由。沈括终于使得辽国放弃了对宋朝的领土要求。
沈括对大宋的贡献、以及学术上对中国的贡献无须赘述,但他死得却有些凄凉,没人给他建碑,没人给他写墓志铭,连前往吊唁的人都少得可怜。
他曾经为大宋所做的一切,似乎都被人遗忘了。
他的品格也倍受世人诟病,原因是他在参与攻击过苏东坡。
沈括不知道,象苏东坡这种千年难得一见的大文豪,是不容许别人攻击的,他必须是星光闪烁,完美无缺,受世人顶礼膜拜的,谁攻击他。谁就是与世人为敌,终将被打上小人的烙印。
沈清直进京后的第一天,不是去吏部领取差使。而是直奔景明坊杨家。他是沈括次子,今年三十三岁,个子瘦小。五官平凡,是那种走入人堆就认不出来的人。
杨逸将他迎进前厅,沈清直一正衣冠,就地跪倒给杨逸行起大礼,他这一礼,不是因为杨逸举荐他做官,而是因为杨逸亲自提笔为他父亲撰写了墓志铭。
墓志铭往往代表着对死者一生功过的定论,杨逸如今是天下名士。他在墓志铭中,客观叙述了沈括一生的事迹及成就,多有褒扬之语,在沈清直看来,这无异于是替自己的父亲昭雪了冤屈。
“沈兄不必如此,这让我如何当得起。”杨逸连忙上前扶起他。
沈清直哽咽地说道:“先父晚年被贬,郁郁而终。世人对先父多有诽语,唯杨学士直言为先父正名,使先父在天之灵得以瞑目,杨学士大恩,沈某将铭记五内。”
“令先尊学究天人。为大宋殚精竭虑,即便没有我这篇铭文,一生功迹将来也必有公论,沈兄大可不必对我言谢。来,沈兄快快请坐。”
杨逸热情地招呼着沈清直,家中丫环端上茶来,沈清直又连忙对杨逸道谢,执礼甚恭。
杨逸见他如此,便笑道:“沈兄请随意,你我同乡,我对令先尊更是万分佩服,在杭州时,就听说沈兄尽承令先尊一身所学,此次举荐沈兄入司天监,既是表达对令先尊的敬佩之情,也是希望沈兄一身所学能为朝廷所用。”
杨逸这话倒不假,他之所以举荐沈清直,而不是沈括的长子沈博毅,就是因为听说沈清直所学远胜其兄;
特别是天文历法方面,沈清直尽得沈括真传,是以才选择举荐他,司天监掌观测天象,推算历,正好可以让沈清直一展所长。
沈清直不敢托大,谦虚地答道:“清直所学,不及先父万一,多谢杨学士错爱,加以举荐,清直虽才疏学浅,敢不尽忠职守。”
杨逸点点头笑道:“沈兄刚刚入京,若有何难处,可径直寻我来说,还是那句话,亲不亲故乡人,沈兄千万莫要见外。”
沈清直又连忙起身拱手道:“杨学士关照之情,沈某感激不尽,若有何难处,到时一定求助于杨学士。”
“呵呵,这就好,对了,沈兄自江南而来,那边新政施行情况如何?”
这确实是杨逸最为关心的,江南对大宋来说太重要,粮、布、盐等物资多赖江南供给,新政在江南的施行情况,直接关系到新政的成败,更关系到他个人的前程命运。
沈清直欣然答道:“杨学士放心,据我了解,新政在江南施行甚好,比其它地方都为顺畅,江南商贸、手工作坊都比较发达,官绅富户对土地的依赖程度较小,因此新政遇到的阻力相对小一些……”
沈清直滔滔不绝,对时政作了一通深入的分析,所言甚有见地,倒让杨逸对他刮目相看起来。
这下杨逸放心不少,新政在江南运行良好,不光是沈清直所说的这些原因,更重的一点是朝廷对江南的重视,更换了许多官员,派遣了最多御使巡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