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停走走,不知不觉之间,九千夏军便成了惊弓之鸟,路边偶尔有只野鸡受惊逃窜,也能引来漫天的箭矢,野鸡死不瞑目:至于吗?俺就一只野鸡,至于让你们万箭齐发吗?俺招谁惹谁了我?
美丽的种家、凶狠的种家、诡异的种家!
事实再一次证明,种家人打仗从来都是损招尽出,一路上夏军虽然损失不大,但这种挨打不能还手的事情一再出现,还是让夏军士气变得极为低落,等阿德录率着九千人马走到归德堡外时,暖融融的暮春天气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寒冬腊月,至少九千夏军士卒是这么觉得的。
他们真不明白,归德川这条通道曾经他们想来就来,怎么突然间却变得象黄泉路一样阴森了呢?不知不觉,他们开怀无限怀念起元祐年间来,要是大宋继续“元祐”,那该多好啊!
连阿骨录也觉得,“元祐”这个年号根本就是“李元昊保祐”的缩写,可惜!归德川一道清流,夹岸两排杨柳,风景年年依旧,只是美好的“元祐”,随着那流水一去不回头!
夕阳照在归德堡上,一面种字大旗熠熠生辉,种朴仿佛算计好了时间,夏军一到,五千人马立即迎出堡来,严密的冲方阵挡住了夏军去路,梁定新亲押阵前,一声令下,如林的长枪遥遥前指,坚定的步伐缓缓向往!
一路过来,阿骨录受了一肚子的窝囊气,宋军一出堡,他二话没说,将人马一分为二,如同两个勾拳向宋军的两翼击去。
数万只铁蹄敲打着地面,夕阳被踏碎了一地,卷起的烟尘比天边的晚霞还要壮观,连几里远的归德川都被震起阵阵轻滔。
宋军阵中鼓声如雷,战甲如霜,五千人齐声高吼,汇聚成慑人的声浪,如万虎嘨林,气势!哪怕人少,也一定要制造出摧山倒海的气势来!
嗡!
宋军的弓箭手率先发难,黑压压的流矢腾空而起,如乌云遮日,向冲近的夏军罩去,闪亮的盔甲,闪亮的箭头,碰撞出灿烂的火花,带出妖艳的血雨,轰隆倒地的战马,滚地葫芦的士卒,垂死的惨嚎,仇恨的怒火,沸腾的热血,在这个黄昏交织着,碰撞着!
种朴的策略是将夏军拖在归德堡一带越久越好,阿骨录的使命是打得越狠越好。双方激战半个时辰,暮色四合,种扑下令退回归德堡。
阿骨录无奈,也只得退兵十里就地扎营。黑夜之中,他不敢冒然深入,否则被种朴断了后路,前面再遇伏兵的话,这九千人马恐怕就得葬送在环州境内了。
而且妹勒给阿骨录的命令是不要深入,在边境上狠狠的打,把环州军引到边境线上来,让背后的环州形成兵力真空。
这一战双方各损失数百人马,种朴未料到一路骚扰,阿骨录还打得这么狠,他安排的骚扰战除了打击夏军士气之外,还有拖慢夏军速度的用意。
现在看来,打击夏军士气效果不太显著,但拖慢夏军速度的目的却是达到了。
几乎如他预计的一样,夏军到归德堡的时间被拖到了黄昏,再经他这么一阻,夏军果然不敢乘夜深入,很好,今夜就看是道高一尺,还是魔高一丈了。
阿骨录征战多年,自然想到晚上宋军十有九会来偷营,因此他选择了一处地势开阔的小山包作为扎营地,九千人马分为三班,轮流守值,外围再撒出大派游骑暗哨,严防宋军偷营。
阿骨录的防守不可谓不严密,用飞鸟难渡来形容也不过份, 三更时分,归德城的宋军出来了一回,结果还没走出两里,就被阿骨录布置的警哨发现了,宋军只得无功而反,这让阿骨录对自己的布置更有信心了。
什么叫飞鸟渡,这就叫飞鸟难渡!
但阿骨录做梦也想不到,真正的危险不是来自外部,而是来自内部。小山包上有稀疏的几棵树,被夏军的营寨圈在了里面,四更时分,几棵下的草皮微微动了一下,慢慢地,草皮连着下面的木板都被移开,露出了可容一人进出的小洞口。
很快,每个洞中爬出十来个黑影,这些黑影穿着夏军的服饰,留着夏军的秃头,夜色中看上去,夏军得不能再夏军了!只是腰间多了一些夏军没有的“霹雳瓜”。
轰!轰!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