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呼吸浅弱,葛里菲兹摸着他的脉搏,感到非常微弱,有脱水症状,造成卡尔身体的血容量不足。
情况十分严重。
大家解开卡尔的袄子,使他露出胸膛,三个人三双手一起压住了他的伤口,以防止血液继续外流。
卡尔的伤口是一个椭圆形的窟窿,它的位置在胸膛以下,第三根和第四根肋骨之间,子弹就是从这儿击中他的。
糟糕!我暗暗惊道,卡尔这回可能……
我们没有任何抢救设备,心脏电起搏器、呼吸机、心电图机统统都没有!
该怎么办?
接着依诺船长和葛里菲兹让可怜的卡尔翻过身来;翻身的时候,卡尔发出一声微弱地呻吟,我甚至已经认为这是卡尔临死之前的回光返照……
卡尔的背上还有一处伤口,上面流满了鲜血,子弹击中他后立刻冲这儿穿出了身体。
“谢天谢地!”迭戈舰长说,“枪弹不在身体里边,我们用不着把它取出来了。”
“是吗?”我稍稍松了一口气,子弹没留在身体。那卡尔还有存活下来的机会!
“心脏怎么样?……”依诺问道。
“没有碰到心脏,要是碰到的话,卡尔早死了!”
“死了?!”葛里菲兹吼叫着说。
葛里菲兹只听见迭戈舰长所说的最后两个字。
“没有,葛里菲兹,”依诺船长说,“没有!他没有死。他的脉搏还在跳动。他还呻吟了一声呢。为了你的这位忠心的助手着想,你还是冷静一些吧。我们非常需要沉着。不要闹得大家都沉不住气,我的老朋友。”
葛里菲兹不开口了,可是他听了以后,又感到很难过,大粒的眼泪从他的脸上滚了下来,一下子泪流满面。
这时候,葛里菲兹打算集中思想,有条不紊地进行医疗。经过检查,他肯定枪弹是从前胸进去,从后面穿出来的。可是子弹在穿过身体内部的时候,究竟造成了多大的破坏?它碰到了哪些重要的器官?这对一个真正的外科医师来说,也很难一下子判断出这些问题,更不要说是一个略懂点皮毛的科研人员了。
可是,有一点他很清楚,那就是:必须防止伤口发炎造成血脉不通,然后和由于伤口——也许是致命的伤口——而将要引起的局部发炎和壮热进行斗争!现在,他应该敷什么药、用什么消炎剂呢?怎样才能防止发炎呢。
别的先不管,目前最重要的还是赶紧把两处创口敷裹起来。葛里菲兹认为不必用温水洗涤伤处,也不能用手去接触伤口,因为那就会引起流血。卡尔出血已经很多了,人一次性失血超过总血量的10%是会有生命危险的。
因此,迭戈舰长认为最好简单地用冷水洗涤这两处伤口。
卡尔往左侧身躺着,保持着这个姿势。
“不能让他动,”葛里菲兹说。“保持这个姿势,对卡尔化脓的这个过程有帮助。应该保持这个姿势,现在必须让他拥有绝对良好的休息时间。”
“什么!我们不能把他送回航空母舰去吗?”我问道。
“没有什么意义,卡尔的身体不能再搬动,已经经不住折腾了。”迭戈舰长回答说。
“我一定要和这帮吸血鬼算账!”拉世德大声说,他带着吓唬人的神气,挥舞着拳头。
“拉世德!”依诺船长说。
葛里菲兹又开始全神贯注地检查受伤的助手了。卡尔的脸色仍然苍白得可怕,连我都觉得有点恐慌。
“依诺船长,”他说,“我不是一个外科医生……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你应该给我出些主意,你得帮助我、介绍一点经验!……”
“鼓起勇气来……冷静下……我的朋友,”依诺船长一面说,一面紧紧地握着葛里菲兹的手回答……“冷静的去判断……脑子里只想着一件事:一定要把卡尔救活!”
葛里菲兹感到责任重大,本来已经鼓不起勇气来了,这几句话又使他恢复了原有的沉着与自信。他坐到沙发边。依诺船长站在旁边。而我则撕下自己的衬衫,机械地做着绷带。
葛里菲兹向依诺船长解释,他认为首先应该制止出血,但是不能堵塞创伤,或是使伤口立刻长上,因为内脏被打穿了,不能把脓血留在胸膛里,不然以后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