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六月十四日,我发现卡尔开始发烧。可怜的卡尔瞳孔大小不等,病侧瞳孔散大,对光反应消失,上眼睑下垂,双侧肢体几近瘫痪,不住地哆嗦。他的脉搏既微弱又非常杂乱,皮肤变得开始容易破损,他感到自己的呼吸即将衰竭。
之后,他便用微弱的声音,告诉我们他的症状,好让大家了解病情,卡尔闭着眼睛说自己的感到非常的燥热,脸颊发烧,皮肤通红,脉搏也加快了;接着他开始大量的出汗,体温好象也随之降低了一些。这次高烧大约持续了四个小时,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采集了许多冰块,敷在他的额头上。
葛里菲兹始终没有离开卡尔。可以肯定的是,卡尔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一阵高烧。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帮助他退烧,阻止他的病情进一步恶化。
“要想让他退烧,”葛里菲兹对依诺船长说,“就必须要有一种退热药。”
“牛黄安宫丸?”我问。
“那是什么?”
“中药中的一种退烧药……我本来有的,不过可惜这东西早就过期了。”
“一种退热药吗?”依诺船长说,“我们既没有中药,也没有阿司匹林锭剂!不是吗?”
“是没有,”迭戈舰长突然开口道,“可是我的航母上有大量的酒精。”
“酒精?酒精能有什么用?”我奇道。
“你不知道吗?用酒精擦拭在身体上,可以散热。我的小女儿以前发烧看医生的时候,医生就是用的这个方法。”
“那大家就抓紧时间试试看吧!”依诺船长说。
的确,我记得也是有用酒精擦浴来缓解发烧的方法。依照迭戈舰长所说的步奏及要求,我们使用酒精擦浴时要注意酒精的浓度,一般以30%-50%浓度为宜。酒精不能太凉,温度以32℃-35℃为宜。用纱布或毛巾浸蘸酒精后,有规律地擦拭。
首先是先从卡尔的颈部开始,自上而下地沿上臂外侧擦至手背。然后经腋窝沿上臂内侧擦至手心。葛里菲兹擦完卡尔的上肢后,自颈部向下擦试后背,擦浴的同时用另一只手轻轻按摩拍打后背,以促进血液循环。最后自髂部开始擦拭下肢,方法与擦拭上肢相同。每个部位都擦拭了三分钟左右,以提高散热的效果。
然后大家又为卡尔的头部放置一个新的冰袋,这样既有助于降温,又可防止由于擦浴时表皮血管收缩,血液集中到头部引起充血。依诺船长亲自在诺亚方舟上熬了一些清凉的汤药,带回航空母舰,把它们分成三碗,当晚就让卡尔服了下去。
这一天平静的过去了。卡尔的神经有点错乱,但整整半天时间并没有发烧,第二天白天体温也没有上升。
我又看到了一点希望。葛里菲兹却什么也没有说。也许发烧不是每天的,而是每隔三天发作一次,也就是说,要再过一天才会回升。因此,大家万分焦急地等待着第三天的到来。
有一点可以看得出,在这期间,卡尔在不发烧的时候,完全陷入了虚脱状态,他昏迷中都在说自己的头部无力而疼痛。还有一个症状令我惊恐万分,卡尔的淋巴结开始肿大了,不久之后,他的神经错乱得更加厉害,出现了严重的颅内压增高症状,这说明他的脑子也受到了影响。
连迭戈舰长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并发症吓呆了。他把我和依诺船长单独拉在一旁。
“这是一种流行性乙型脑炎!”他说。
“流行性乙型脑炎!”依诺船长叫道。“你错了,迭戈舰长。流行性乙型脑炎不会自发产生的,一定要事先有这种病菌潜伏着才能够发病。”
“我没有弄错,”迭戈舰长说。“这个孩子一定是在东方站里的时候感染上这种病菌的,这就够了。要知道南极陆地动物也包罗有昆虫和蜘蛛类,它们是在南极大陆土生土长的土著居民,就象蜱、螨、尖尾虫和蠓,这些昆虫都能把乙型脑炎传染给卡尔。他已经发作过一次了。如果再发作第二次,而我们又没办法防止第三次的话,那么他就要完了。”
“可是酒精和汤药呢?……”我问。
“它们不顶用,”迭戈舰长答道,“如果不用病毒唑或双嘧达莫防止流行性乙型脑炎的第三次发作,那么就会致命!”
幸亏葛里菲兹没有听见我们的这场谈话,否则他真要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