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向后转,先回去,走的时候慢一点,我会用手电仔细照一下两边的洞壁。我们可能走到岔路上去了。”依诺船长此话一出,所有的人都出了口气,岔路,这是惟一的解释,我想他们一定都同意依诺船长的猜测,一定是不知不觉中走错了路,或许有一个难以分辨的岔路口,或许喷宝溶洞那儿其实有两条甬道的入口,一时不察走错了。
——岔路。
这样的解释,虽然听似合理,但可能吗?
以我对依诺船长的了解,当然知道他是个绝对理性的人。
他这时的声调,比平常更从容、更迂缓,好像那从他蓄着胡子的嘴唇当中吐出来的每一个字,他都称量过似的,以免使心理素质不太好的人感受到任何刺激。
如果是石灰岩甬道里有岔路,怎么来的时候没发现,回去的时候也没发现,要走错十二个人一起错;如果说喷宝溶洞里有两个通路,则更不可能,先不说大家都没发现有两个通路,而且有几个人压根就站在进来的甬道口没有动过,有这样清晰的坐标,怎么可能搞错?
我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肯定我们这伙人已经陷入麻烦了。
回去的时候,不约而同的,每个人都放缓了脚步。
一个弯,再转过一个弯,前进的速度越来越慢。
两支离子手电在周围的石壁上作地毯式的搜索,终究还是回到了原先的喷宝溶洞。
修勒元帅还在溶洞里,他已经脱下了长袍,正在水潭里捞那些海盗的财宝,看到我们这群人转了回来。
他笑道:“怎么?舍不得这些珠宝啊?我可以跟你们五五分。”
大家没有言语,修勒元帅见我们都没说话,还以为我们嫌分得少了。
修勒接着说道:“四六也行啊,我四,你们六。这是我的底线,你们考虑下吧。”
说完,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次一头扎进水潭深处,捞他的“军资”去了。
再次回到了喷宝溶洞,尽管这一切都在我的意料之中,但还是让我十分颓丧。
等到三个入选特别行动局的美国海军特种兵,几乎是用手围着这七、八百平方米的大溶洞摸了一圈,最终还是回到了甬道口时,几个海军特种兵已经无法按捺自己心中的惶恐,破口大骂起来。
“Damnit!”
“Gotohell!”
……
依诺船长看了看那些情绪有些失控的士兵,立刻做出了下一个决策:“看来,只有再走一次,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总比待在这里不停抱怨要有用。”
经验告诉我,既然来路已经令人无法理解地消失了,那未知黑暗的另一头,毫无疑问隐藏着危险。
依诺船长当然不会不知道这一点,但除此之外,似乎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
我们的离子手电依然仔细地照着两边的石壁,这对我们是个安慰。
至少,大家不用担心这种依靠反物质电池为能源的手电筒会熄灭。
大伙们徒劳地想要找出并不存在的岔路,结束这一场噩梦。
而我和依诺船长则把注意力放在了前方的黑暗中,离子手电在前方的黑暗里投出两道不断交错的白色光柱,我紧紧盯着那里,那是最有可能发生危险的地方。
转过第二个弯了。
所有的人都开始祈祷。
祈祷这条就是进来的路;祈祷在路的那一头就是出口;祈祷出口外就是自己最先从裂缝进来时,看到的第一个大溶洞。
只不过,先前是大家一时疏忽走过了。
我一步一步向前走,脚下的路平坦依旧。
但我心里清楚地明白,这,绝对不是进来的那条路。
我已经隐隐约约看到出口了,相信依诺船长也看到了,因为他把原先就缓慢的步伐进一步放慢了,每前进一步都小心翼翼,并注意着两边石灰岩洞壁的反应。
在这种未知的神秘环境中,任何平时觉得没有问题的地方都有可能忽然发生状况。
随着离洞口越来越近,我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一个不好的预感在心里一点点成型。
不会吧,难道说,真的有中世纪海盗设下的陷阱?
只知烧杀抢掠的海盗,布置下来的陷阱竟然能离奇到这种程度?
走出洞口的一瞬间,我一阵眩晕。
我那长期在高压环境中磨练出来的该死直觉,总是在非常糟糕的时候发挥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