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圆内方,绝不是让人变得圆滑,只会安然处事。外圆,是为了保护内在的方,因为,方,才是灵魂。
若是没有那强健的灵魂,黄忠可能不会救走曹植,可能早已打马逃走,可能早已畏惧不前。关羽明白那一箭的意义。
黄忠并不仅是为了让他逃生,才射出那自杀的火矢,他还要用自己最后的力量,打开曹丕封闭的心门。
孙策魂气的影响,黄忠蜀之血的溶入,已足够唤醒任何一个人的灵魂。
他并没有白死,关羽明白,却难以接受,不仅仅是关羽,没有人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就连战马都似为这位老将的离去垂下自己的头。
“人不能总活在悲伤中,但是在这一刻,请让我们所有人,为你默哀。”
现在值得庆幸的是,曹丕并没有让他的大军追杀而来。
所有人都明白,北国兵队的推进速度,那是真正的风暴,只要动起来,便很难有人抵抗,纵然抵抗也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但大家也明白,他们不发出追兵,也当然有其它的原因,依照曹丕前锋,中军的部署,和他自己身周安排保护自己的人,便可以知晓这个人的可怕。
他如果让北国的兵将倾巢出动,或许能很快击溃蜀国众,但是在那时,他自便会被曹植暗杀。收纳张角,在那么紧张的战场,知道背后的危险,还敢发动血术,助张角引发天雷,攻袭蜀国兵将!
这样一个可将手下兵将巧妙安排的人,怎么会不选择乘胜追击呢?
是因为曹丕的灵魂已经魅醒?
还是因为,他的父亲——这引兵而来的苍老雄狮呢?
【旧识孤灯夜酒】
夜,在孤灯微火的映照下,看起来竟有些暖。
老人总是喜欢温暖一些。
曹操提着酒壶,往杯中,缓缓地斟着酒。他的动作缓慢且平稳,老人的手,还能像他这么稳得,已经不多了。
他带着北国的兵前来接应关羽等人,又安排了华佗为许多受了伤的人疗伤,华佗的医术,本就不错,再加上刘禅武印独有的力量,更使华佗的医术如鱼得水。
酒已斟满,他放下酒壶,望着杯中静止的酒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或许他什么也没有想,因为他要想的事,确实已太多,当一个人要考虑许多事的时候,偶尔也喜欢将自己的脑子放空的。
他望着杯子的眼睛,忽然慢慢抬起,然后他笑道:“何不进来共饮一杯。”
帐外关羽大步踏入曹操的营帐中,在曹操面前盘膝而坐。
“进来倒是可以,喝酒便罢了。”
曹操脸上还是带着笑意:“怎么?受伤了便不喝酒了?怕对身体不好?这不像你。”
关羽道:“区区小伤,何足挂齿,只是怕喝了酒,误得不只是关某一人之事。”曹操却端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道:“好酒。”
关羽看了看他已白了的须发,感觉到他的身体已变得虚弱,想说些什么,最终却还是未说出口,一个人如果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那么便已不是在活着。
如果生命将尽,能在临死前还活得开心,还按照自己的步调活着,那才是真正的活着。
曹操却并没有倒第二杯酒,只是将酒杯远远地扔了出去,酒杯摔在地上,摔得粉碎,“你说得对,我也仅此一杯,毕竟不能误了明日的正事。”
“嗯,曹公果然还是曹公。”
“呵,云长来此,并不仅仅是为了夸我的吧?”
“我自然有事。”
“你说。”
“曹植被那白马带走,到现在还未回来。”
“徐晃已和我说过这件事,他很自责。但我知道,有些事,就算再有十个徐晃,也还是要发生,所以,我并不怪他。”
“你的儿子,你不担心?”
“你曾见过他?”
“是,我见过。”
“他像不像是个容易死的人?”
“不像。”
“那我又何必为他担心?他若真的死了,我就算为他担心,又有什么用?”他虽然口中这么说,但是一提到曹植,他的眼中还是自然地留露出一种忧虑之色。但这些感情,只是在一瞬间,他立刻便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你应该还有更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