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曹操捻须思虑片刻,道:“你之后有什么的打算?”
“接下来是生是死,全由您来定夺了。从我决定反叛的时候,失败的命运就已注定,如今能交代的也已交代完了。我已再无话可说。谢谢。”司马懿起身,话已尽,他只等待着曹操的答案,他并没有等的太久:“你知道,北国血族与黑街能整合到一起,并不容易。”
“我知道。”
“为了阻止左慈的计划,你付出了很多。”
“只要能阻止他,付出性命也不算什么。”
曹操的双眼却已冷,“我却不想为了这件事付出性命,我一世奔波,上天对我的诅咒也该停止了。”
“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之后北国主人的性命就全都交托于你了。”
司马懿大惊:“不是还有公子?”
曹操却微笑道:“他也累了。”他的笑容中也有一种淡淡地疲惫,“你继任首领之位置我只有一个要求,北国此时人才凋零,人心若失,力量便会散去,我只希望你莫将队伍带散了。”
“可是为什么?”
“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
“可是,我败了。”
“没有人生下来就一直成功,我也败过。”
“我不懂您的意思。”
“这既然是你争取的,那么这个位子就交给你,无争无得。正如不舍则不得。”
“既如此,定不负曹公之托。”
“我立此组织之时,定名为‘魏’,即身若成鬼,也定守卫这北国土地,如今想来,此号阴煞之气太重,你既已成王,不如换个称号。”
司马懿沉默良久,道:“就称之为‘晋’吧。”
“晋?”曹操笑道:“第二个太阳?”
“以我的力量,怕是永远成不了第一个。”
“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能将光明带给这片已陷入黑暗的大地。”
酒已尽,话也已说尽。
曹植豁然起身,张颌看着面前这年轻人,也只有苦笑。
“你等的人,来了。”
曹植不语,只径直向前走去,前面,他的父亲正在等着他。
父子相见,曹植竟半晌无语。危机之时,他能不顾一切挡在自己的父亲身前,而现在,曹操已不再危险。面前这个人,是他的父亲,也是选择了自己的兄长,抛弃了自己的人,更是漠视庞统死亡的人。
曹操是个复杂的人,他有时会不顾自己的性命去保护自己的下属,而有时,又是个残忍的复仇者。他可以为了“魏”的利益放逐自己的儿子。有时,又因为一时的愤怒,带着自己的精锐,共赴地狱。
最后的决战,曹植拼尽全力,却发现,自己不过是一颗丝毫不起作用的棋子。
他超越不了自己的父亲,也不想超越,这个权力者,想要的只是自己的权力,而不是自己的儿子。
他虽然很感激自己的父亲在那种情况下,派张颌一直保护自己到现在,但是,那种纠结和痛苦在他的心中已生根,并且从未消散。
战胜了又如何?
杀了司马懿,杀了徐晃,杀一群背叛了他的人,以巩固自己的权力?
他不知道曹操会怎么做,也不想知道。
“我一直在等您。”这话说得很恭敬,却没有丝毫的情感。
曹操不语。
“我现在等到了,您有什么吩咐。”
“你要走?”
“无月寒山已经解散,影子已消散在月光之下,我当然也没有存在的必要。”
曹操却笑道:“我们不妨一同走,父子相聚,岂不是很令人开心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