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忠微笑道:“我只是说四天国手的盗术,他学不会。至于烈弓,对于那个小子,本就不是太难的技能。”
“其实,我早在还年轻的时候,就听过你的名字。”
“在我并不算太老的时候,听过我名字的人,也绝不会比知道四天国手的人少。”
“可是,后来,你渐渐没了名气。你的名字只有我们更老一代的武者,才会铭记在心中。”
“名声只是负累,我这一生受到过太多的拘束,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杀了多少人,做了多少恶事,名声越大,杀的人越多,想杀我的人也越多……有一天,我忽然发现,我累了,所以,我选择了退出江湖。可惜,那却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所以,黄忠才会在后来,找到刘备,成为他的幕僚,这样他的仇家,便很难再对他出手。
“那也是您没有参加天玄讨伐战的原因?”
“……我或许只是不喜欢以多欺少。”
“法正和我说过,你是个奇特的人。”
黄忠朗笑道:“我本以为奇怪的人,只会找奇怪的人做朋友,却未料到,你竟是个正经且严肃的家伙。其实,我并不喜欢你。”
徐盛不动声色,只是淡淡道:“我看得出。”人活在世上,总会有看着你不舒服的人,但一个人却并不是为了让所有人看着舒服而活的!
只要你不是故意让别人感到不适,那便足够了。
“我喜欢的人本就不多,更何况朋友的朋友,也未必是朋友。”
“我却也看得出,你并不讨厌曹植。”
“讨厌的人,我从不会和他说太多的话,因为,彼此之间都会是一种负累。”
“哦,那么你也并不是十分讨厌我了?”徐盛看着黄忠,黄忠看着徐盛,冷冷道:“你却是例外。”黄忠话语冰冷,徐盛却还能看出他眼中的笑意,两人同时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等黄忠笑够了,徐盛也笑够了,徐盛才正色道:“那么,你为何不将你的弓术传给他呢?你或许不知道他多想救出自己的哥哥和嫂子。”
黄忠沉默,沉默了半晌后,他终于开口道:“你既然知道我是什么人,也当然知道我看人的眼光。”
“在你眼中的曹植是……”
“那个年轻人,他的决心和韧性,都是我极为欣赏的。如果说,我的黑暗,只是黑色的泥淖,那么,曹植则是一块如黑夜一般深邃的玉石。我只是不想让他在未发现自己的价值之前,便将自己破坏掉罢了。”
徐盛点头,道:“我明白了,我们继续赶路吧,这场战役,并不好打。”
“你也隐隐的感到了那种不安吗?”
“不安和迷茫,永远也解决不了问题。”
“是,前方还有路,所以,我们得走下去。”
【王与狼】
冰冷的黑夜,潮湿的洞窟。
洞窟之内只有两个人,一个年轻人和一个老人。
两个人在冷冷地对视。
年轻人的手正轻抚着座下的恶狗,那条狗雕的栩栩如生,狗头正对着面前的老者,露出惨白的獠牙,年轻人的右手上带着黑色的手甲,冰冷的铁刃,好似刀锋,在狗头上轻轻滑动。
在这寂静且阴暗的洞窟里,听到这种声音,就仿佛是置身于地狱之中,在听着恶鬼磨砺刀锋的声音。
老人整个人都隐藏在黑暗之中,只有一双狼目似乎在闪烁着奇异的光辉,他的人就坐在那里,动也不动,若不是他眼中还有那种独特的神韵,年轻人甚至都要以为他是一个死人。
摩擦声还在不停继续着。
黑暗之中,却又忽然多出了三双狼瞳,恶狼的嘴,自暗中伸出,对着面前的年轻人不住地喘着气,似乎要扑向年轻人。
年轻人的眼睛也不由自主地从老人身上离开,望向那三匹恶狼,但他依然在稳稳地坐着,只是左手的食指,已在轻抚自己的鼻梁。
狼将扑出时,老者的手却也伸出,那是一只苍老而有力的手,他的手顺着狼头轻抚而下,那三匹狼立刻温顺了许多。
年轻人以手背支着头,冷冷道:“你找我来,应该不是让我在这里陪着你坐着。”
老者向前挪动着身子,年轻人这才能看清他的脸,他的脸色死灰,头发也是死灰色的,他的面目虽端正,但是这种脸色,却使他看上去就像是个死人,是的,若不是他的眼睛还活着,他可能本就是个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