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诩看着自己的手,沉默良久,终于道:“我的完杀之术,在杀人时,除了我和别人,完全无法干预这个人的生死,这是因为,我在杀人时,有将别人魂魄剥离出身体的能力。”
“嗯。”
“但是在那次我濒临死亡之前,我只管将魂魄剥离,而并不知道魂将流亡何方。在那之后,我却明白了,我的能力,还可以控制魂魄流动的方向。”
曹操恍然大悟:“……你是指,这次左慈攻袭而来,你之所以会自杀,是因为,你可以将自己的魂魄调往黄泉,而不是将他调往魂之阵?”
“自是这样。”
“杨修呢?在江东战场上,曹植看到了杨修,他能被复活,也就是说,他的魂魄并没有受到你完杀的干涉?”纵使贾诩知道曹操已知道了他暗杀曹植和杨修的事情,但是,当他真的听到曹操说出这句话时,心里还是有些发寒。
他又长长地叹了口气,道:“那时,我的气并没有干涉他的魂魄,我自己也没有注意到那一点。”这是贾诩刚刚已解释过的事,曹操也本该听出他的意思。
那么,曹操为什么还要问?
“那么,你是如何知道左慈的事的?”
“您总该知道曹植该如何的恨我。”贾诩现在已不打算对曹操隐瞒了,因为隐瞒已没有了用处,“他不杀我,绝不仅仅是因为宽恕。”
“的确,没有人能宽恕那种事情的。”
“所以,我在牢狱之中,打探到了司马懿将对付左慈的信息。而在他攻来之时,所杀的人魂魄的流向,全都和我将死之时一般,飞往了一个奇特的方向,而不是黄泉之路……在那时,我就已明白了他为何而来,只要他拥有了完杀的能力,像是现在孙策和郭嘉这种魂与力未完全分离的事,便绝不会发生。”
曹操看着贾诩的眼睛,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贾诩也闭上了嘴。
“我很难相信面前这个男人。”这是曹操思虑良久之后的结论,若说司马懿是狼,这个男人,更像是蛇,但是那句不相信贾诩的话,他并没有说出口。
贾诩看着曹操的眼睛,还是很沉得住气,不过,他已再次有了被狮子咬住咽喉的感觉,这种感觉,总不能算很好。
“这是诸葛亮的信。你不妨看看……”曹操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交给了贾诩,贾诩读罢,脸色却有些变了,“建立七星之阵的目的是这样的吗?”
“否则,为了增强他自己的能力,而使蜀国少了两个核心人物,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并不是十分合适。”
“您的意思是?”
“诸葛亮提到了你和你的能力,希望你能帮助我,所以,我还有一个问题要确认……如果那样东西,并不是魂魄,你能够将他分离出来,并将他转到相应的位置吗?”
“这个要进行尝试,未进行之前,我并不敢乱做承诺。”现在魂之阵已消失,贾诩就算是死,也不必再担心他的力量会流向魂之阵,为左慈所得,但是曹操一直没有杀他,贾诩并不放心,因为曹操这个人,总有自己的决断,他未杀他,可能只是没有到杀他的时候,他说想和自己合作,可能只是想看看他的身上会不会露出什么破绽。
至于诸葛亮的信,这是不是也是一个圈套?
活在欺诈与计策中的人,有时是痛苦的,因为他们很难相信一些自然而正常的事。简单的话,简单的生活,在他们的面前确是复杂的。
曹操似乎已对这种生活感到疲倦,贾诩又何尝不是,但是纵使疲倦,他却还是要想的多一些,因为,可能哪一句话说错,便可能立刻死掉。
但,贾诩的心中此刻却也略微有些释然,因为曹操要解决一个人,通常不会将他犯过什么过错,统统陈述一遍,今天将贾诩找来,对他说了许多他曾经做过的事,可能只是为了告诉他,你做的事,我都清楚,都明白,别和我再玩什么鬼心眼。
尤其是杨修之死那里,贾诩明明已将自己的事解释的很清楚,但曹操却偏偏还要问一遍,那当然不是为了确认贾诩是不是在说谎,只是想告诉他,你杀了杨修,你要去杀曹植,这些你做过的事,我都知道而已。
曹操忽然起身,道:“也罢,你且随军出征,至于那种尝试,我们自可以找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去试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