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算,若于此筑一高十五丈、基厚三十丈之夯土心墙石坝,可蓄水形成周延近四十里之巨大水库……”
他一边说,一边忍不住上前几步,在御案旁的空地上比画着:
“关键在于引导!金虏只知石河穿城而过,水量平常。然臣勘察发现,其西门及临近近半里城墙,地基并非直接建于岩层之上,而是建于历代加固的夯土台基,临水一面虽有石砌护坡,但年久失修,多有裂隙……”
“只需水位暴涨,冲击其根基,加之水流裹胁巨石巨木,不需全城淹没,只需冲垮此段城墙,我军精锐便可由此缺口蜂拥而入!”
“……至于水量,陛下放心,臣详细核算过未来两月雪山融水与雨季降水,蓄满水库绰绰有余。”
“唯一需精准掌控者,乃破坝时机,需待水库将满未满、水势蓄至巅峰,且最好择一风雨交加、敌军观察不便之夜,骤然破之,则事半功倍!”
他滔滔不绝,从坝体结构、泄洪道设计,到如何利用原有河道加深取直以加大流速,再到如何伪装施工、计算破坝后洪水抵达渝关的时间……巨细靡遗,显然已将整个计划在脑海中推演了无数遍。
林木森始终安静地听着,手指偶尔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目光深邃,看不出喜怒,但那份专注,已然是对朱勔最大的肯定。
直到朱勔终于陈述完毕,略带喘息地停下时,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林木森缓缓站起身,走下御阶,来到朱勔面前,问出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